宋琪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团。
“可关键是,长寧街的后巷,只有武功郡王一座宅邸啊————”
此事事关重大,还牵扯到当朝武功郡王,宋琪脸色愈发凝重,只觉棘手万分。
他本想请开封府府尹赵光义前来接手,可前去请人的衙役很快回报,说太原郡侯身体抱恙,无法前来,只命他务必查清此事,速速上报天子。
这下可把宋琪给愁坏了。
一边是宫闕禁术的巫蛊之术,一边是身份尊贵的武功郡王,哪一边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推官能招惹得起的。
无奈之下,他只得硬著头皮,让人將那打更人带到密室。
“官人!小人所言句句千真万確!不敢欺瞒官人啊!”打更人跪在地上,声泪俱下,脸色犹自带著惊惧。
宋琪不敢轻信,当即派两名心腹衙役,火速前往打更人家中查验。
不多时,衙役回报,结果与老者所言分毫不差。
院內水井中,果然泡著一具女尸,死状悽惨,面色惨白如纸,双眼圆睁,眼底还残留著临死前的惊恐。
得到消息后,宋琪不禁揉了揉太阳穴,沉著脸,目光紧紧锁住打更人,沉声问道:“你说你听到那宅邸內有祠祭诅咒之声,可听得真切?具体说了些什么?”
打更人浑身一颤,惊惧道:“似是什么————小儿之魂,入此木人,受我驱使——还有什么黑龙覆日之类的话,小人也听得不是很清楚——”
“胡言乱语!”
宋琪双目圆睁,死死盯著打更人的一举一动,厉声喝道:“那可是武功郡王的府邸,乃是皇家亲眷居所,岂容你在此造谣詆毁?我看你是存心加害郡王,图谋不轨!来人!將他拖下去,以谋逆之罪论处!”
闻言,那打更人嚇得面无血色,连忙跪伏在地,却依旧哭喊著辩解:“官人饶命啊!小人冤枉!小人是真的听到了那些话,若非如此,借小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来开封府击鼓啊!”
“况且小人事先根本不知那是郡王的府邸,若是知道,打死小人也不敢靠近啊!”
宋琪看著打更人在这般高压之下,神色间依旧没有半分作偽,心头愈发头疼。
“罢了罢了,便依太原郡侯所言,上报天子吧。”
他当即命人將打更人打入监牢严加看管,隨后自己则带著查验的卷宗、尸身勘验的供词,急匆匆直奔皇宫而去。
与此同时,皇宫垂拱殿內。
王仁赡连日追查张去华一案,终有初步眉目,此刻正跪在殿中,向御座上的赵匡胤躬身匯报案情。
“陛下,臣彻查张去华一案,已查清部分实情。”
王仁赡躬身说道,“那礼部郎中刘让,一口咬定,亲眼所见卢多逊带著杨礪,去辨认了张去华的试卷。”
“臣又问了薛公、还有当日在场的礼部官吏,他们却眾口一词,称张去华的考卷,乃是武功郡王亲自下令划去的,与卢多逊无关,卢多逊自始至终,从未插手过榜单的擬定。”
“臣又传讯了杨礪,杨礪也矢口否认行贿之事,称自己从未私下见过卢多逊,臣派人搜查了杨礪的住处,也未发现任何行贿的证据。”
说著,王仁赡又抬头看了一眼赵匡胤,小心翼翼著道:“故依臣之见,此案无非就两种可能。”
“其一,刘让在说谎,是在故意藉助张去华此事,詆毁新政。”
“其二,或许张去华的名字当真是武功郡王划去的,但武功郡王做这一切,可能是在为卢多逊做遮掩————”
赵匡胤静静听著,脸上看不出任何神情,手指不住叩动著御案。
待王仁赡,他才忽道:“张去华醒了吗?”
“回陛下,醒是醒了————”
王仁赡闻言,脸上露出难色,话说一半便开始吞吞吐吐起来。
“有话直说!”赵匡胤眉头一蹙,语气沉了下来。
“臣遵旨!”王仁赡心中一慌,连忙说道,“张去华————已然醒了。只是他醒来之后,神色依旧恍惚,所言之事,颇为怪异,臣————臣不敢擅自稟报。”
“哦?他说了什么?”赵匡胤微微挑眉。
王仁赡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说道:“张去华说,他昨日之所以突然昏过去,是因为————因为他看到了武功郡王背后,背著一条黑龙,那黑龙双眼赤红,怨念滔天,他一时受惊过度,才会惊呼妖孽,昏死过去。”
闻言,赵匡胤脸色猛地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