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闻言,脸上诸多情绪瞬间收敛,他看了一眼赵德昭,沉声道:“昭儿,你先退至偏殿等候。”
他还想藉此机会,再试探一番,这巫蛊之祸,到底与赵光义究竟没有干係!
先前赵光义的那番反应,只是说他对皇位或许有想法,但並不足以证明巫蛊之祸乃是他背后所为。
所以,他才会顺水推舟,召见陈摶。
“是,儿臣遵命。”赵德昭躬身行礼,当即从龙椅上站起身,没有丝毫留恋,转身便向偏殿走去。
接下来的事情,若是他在场,反倒不美。
待赵德昭退至偏殿后,赵匡胤才沉声下令:“宣,太原郡侯、陈摶道长覲见。”
“喏!”
內侍应声退下,不多时,赵光义便陪著陈摶,一同步入殿中。
赵光义依旧是那副病懨懨的模样,陈摶则一身道袍,鬚髮皆白,神色淡然,不卑不亢,周身散发著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来。
“臣弟(贫道),参见陛下!”二人一同见礼。
“免礼。”
赵匡胤面无表情,目光扫过二人,最终落在赵光义身上,语气带著关切:“廷宜,辛苦你了,你连日抱病,身子不便,便先回府歇息吧。”
听到这驱逐意味明显的话来,赵光义微微一怔,纵使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逆赵匡胤的旨意,只能强压下心中的焦躁,躬身行礼:“臣弟遵旨。”
说罢,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了陈转一眼,才转身,脚步阑珊地退出了垂拱殿。
待赵光义离去后,垂拱殿內,便只剩下赵匡胤与陈摶二人。
“哈哈,陈道长,你我可是又见面了。
“9
赵匡胤端坐於龙椅上,大笑三声,当即命人摆好棋局,邀请陈摶对弈。
陈摶自是顺从的坐下,执黑子先行。
二人动作很快,几乎只是几个呼吸间,便相继落下数子,而后战况便陷入焦灼之中。
赵匡胤捻动著手中的白子,目光紧紧的盯著棋盘,忽的开口道:“今日请道长入宫,便是想问问道长,近日开封城的天象,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听闻赵匡胤终於问出这番话,陈摶微微頷首,面上丝毫没有异色,只是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道:“回陛下,贫道近日夜观天象,发现开封城上空,气运异常,黑气縈绕,似有阴夺阳位”之象,隱隱有奸邪作祟,扰乱天命。”
阴夺阳位————
闻言,赵匡胤不由得深深嘆了一口气,似是发现了什么自己不愿意接受的事实一般。
他放下手中棋子,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的直视著陈摶。
目光深邃,再无平日的温和,只余下如龙般的威慑,使得陈摶微微一怔。
隨即,赵匡胤缓缓开口,带著令人心悸的语气道:“陈道长素来与世无爭,隱居山林,不问世事。”
“朕,真的很好奇。”
“朕那弟弟,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陈道长费心费力,甘愿出山,这般为他奔走?”
说著,他眼中已然闪过一丝寒芒:“不知————陈摶道长,可否为朕解惑?”
陈摶浑身一震,脸色瞬间一变,手中黑子哐当”一声,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