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根本不躲,低头看了母亲的玉手一眼,以前会怕疼怕痒,现在嘛……
“那今早上呢?今早上也特殊唄?”
苏妍感受到了异样,訕訕收回了手,强词夺理:“对唄!今早也特殊!”
“您就嘴硬吧!根本就是早晚的事儿,何必呢!”顾盼关了灶台的火,將醒酒汤倒到汤碗里,用大汤匙舀动吹凉,不再跟母亲斗嘴。
苏妍靠在女儿身边看著她忙碌,默然良久才嘆了口气说道:“都说『慈母多败儿』,我是咋把你教育成这样的呢?”
顾盼不解看向母亲:“我怎么了?我不优秀嘛?”
苏妍赶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怎么说呢……”
她犹豫半晌,这才嘆口气说道:“小时候你可能闹人了,动不动就哭鼻子,那时候我一个人压力大,总是心烦,一有不痛快就拿你出气……”
说起往事,苏妍满脸愧疚:“每次打完你,我都特別后悔,有时候偷偷躲在被窝里哭,心里就怕你长大了会记恨我……”
顾盼点点头,若无其事道:“您哭我知道,我那会儿確实也恨您,咬牙切齿的那种。”
苏妍並不意外,摇摇头道:“后来不知道因为啥,忽然你就懂事儿了,长大了,也不哭也不闹了。
“晚上我临时出任务,你竟然会主动跟我说,『妈你別惦记我,我自己在家不怕的』,第一次听你说,那傢伙给我感动的哟……”
顾盼眯著眼笑了笑,“那您不好奇,我是怎么不恨了,还变懂事的?”
苏妍摇了摇头,好奇问道:“这事儿我心里琢磨很多年,始终就没想明白,到底因为什么?”
顾盼嘆了口气,揭开了谜底:“有次我住在乾爸乾妈家,有天早上,俩人躺著说话,让我听见了。
现在回想起来,顾盼俏脸微晕,过来人自然就懂了,当时应该是两口子刚完事,以为自己还睡著。
“我被尿憋醒,正要去外屋找尿桶,听他俩说起您来,就忍著没去,偷听了一会儿……”
虽然已是时过境迁,苏妍还是忍不住笑推了女儿一把:“你也是的,就不怕憋坏了?”
顾盼笑著摇摇头,继续道:“他们其实没说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就说您如何的不容易,说您在外面受了多少白眼和委屈,说您太要强,差不多都是这类的……”
放下汤匙,顾盼温柔抱住母亲,贴脸柔声道:“然后就说到了您动不动就打我骂我却一点都不教训小弟的事儿,何爸就说,您不是不爱我,就是一个人太苦了,觉得委屈,又无人诉说……
“从那以后,我就懂了,好像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再看您发脾气瞪眼睛,我也不害怕了,有些时候反而觉得您可怜,心疼您……
“我能靠著您,所有人都靠著您,可您又能靠谁呢?”顾盼眼睛红了,有泪水在眼圈打转。
母亲刚强了一辈子,从没真正的依靠过谁,所以第一次见母亲那样小鸟依人的时候,甭提多震碎三观了……
苏妍抱住女儿,眼泪湿了眼眶,轻声道:“我那时候是真的挺烦你的,一看见你这张脸就想起了你爸……工作不顺心烦你,生活不顺心也烦你,外面有不错的对象追求我,我更烦你!”
擦了把眼泪,苏妍强顏欢笑:“很多时候我也在想,没有你这个拖油瓶,老娘没准早就飞上高枝儿变凤凰了!”
顾盼却眨眨眼笑道:“要不是因为这个,您觉得我能那么痛快就接受?再者说了,要不是因为我拖著,您能等到今天这么得意?”
见母亲又红了脸,顾盼心里又爱又疼,凑过去与母亲贴了贴面颊,轻声道:“您先去洗澡,这里交给我,一会儿再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