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十四分。
四名“猎物”全部控制。从突入主楼到任务完成,十一分钟。
张龙按下胸前的加密通讯器,对著针孔麦克风说了五个字。
“四条鱼,入篓。”
五点十六分。成都前指作战室。
通讯参谋的手在发抖。他把纸条递到l帅手里,嗓子眼堵著什么东西。
l帅接过来看了一眼。
五个字而已。
他把纸条翻过来,扣在桌面上。
转身。
作战室里的將领们都站著。没人坐得住。铁板上贴了十三张电报纸,红笔標註的时间戳密密麻麻。
十三支队伍。十三个任务。全部完成。
零阵亡。
l帅看向角落里的陈彦。
“你的人,干得不错。”
陈彦点了下头,没多说。
他的系统面板上正在跳动另一组数据——张龙请求空中接应。撤离窗口只有四十分钟,天亮后新德里全城就会知道总统府出了事。
陈彦打开加密频道,发了一组坐標。
天竺东部边境的丛林里,一架灰色运输直升机启动旋翼。这架飞机的桨叶经过南郊声学实验室的特殊处理,巡航噪音只有同类机型的三分之一。
它在三天前就停好了。油箱满载,飞行员是仿生人。
三天前。
l帅没问。
他只是把菸灰缸里堆成小山的菸蒂拨了拨,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根烟,没点。
上午八点。四九城。西苑军用机场。
晨雾罩著跑道。控制塔的灯光在雾气里化成一团模糊的橘色。
一架没有任何標识的灰色运输机降落,引擎还没完全冷却,机身金属发出轻微的嘀嗒声。
接机的只有三个人。一名上校,两名持枪卫兵。
四个戴黑色头套的人被从货舱里架下来,脚步踉蹌。
上校走到第一个人面前,伸手揭开布罩。
天竺总统。那张在全世界报纸头版出现过无数次的脸。
他眯著眼適应光线,嘴唇哆嗦了几下,用英语问了一句。
“where am i?”
上校没回答。他侧身让开,露出身后那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
“请上车。”
四个人被分別塞进两辆车。车队驶出机场,匯入清晨的车流。
整座城市还在正常醒来。早点铺冒著白气,自行车铃叮叮噹噹,广播里放著《歌唱祖国》。
没有人知道,一个国家的总统和总理,二十分钟前刚从飞机货舱里被抬了出来。
上午十点。
成都前指。
“北狼”最后一份確认电报贴上铁板。通讯参谋在右上角標完时间,退后一步。
l帅站到铁板正前方,扫了一遍十三张纸。
“十三把刀,全部入鞘,无一折损。”
掌声响起来。
参谋长带头鼓的。但声音很快又压下去了——作战室的纪律刻在骨头里,大家拍了几下就收住。
陈彦没鼓掌。
他靠在墙边,手插在裤兜里,拇指正在口袋布料下方摁著系统面板的边缘。
一条新的加急信息弹出来。
不是“深蓝”。
发送者的代號他从未见过。编號格式不属於暗影编队的任何一个已知节点。
信息只有一行字。
“鹰酱第七舰队已离开横须贺基地,航向——西南。”
陈彦的拇指停在屏幕上,三秒没动。
西南。
横须贺出发,航向西南。
穿过琉球海域,经巴士海峡,进南海,过马六甲——
终点是印度洋。
陈彦把面板按灭,塞回衣袋內侧,扣好纽扣。
他抬起头,l帅正好转过身看他。
两个人隔著沙盘,谁都没开口。
掌声的余温还掛在作战室的空气里,但陈彦的脊背已经凉了一层。
战爭,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