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酱鬆开了五类工具机的出口管制。汉斯猫卖了三条五轴联动生產线。
鹰酱开放了两条货运航线。汉斯猫启动了合资汽车厂的可行性研究。
两条线加在一起,华夏工业体系里最短的那块板——精密製造——补上了至少三分之一。
周志乾推门进来,手里照例拿著文件。
“腊斯克今天下午知道汉斯猫跟我们谈成了磨床的事。”周志乾把一份截获电报放在桌角,“他给华盛顿追加了一条建议——要求商务部加速审议五轴联动设备的对华出口许可,理由是如不儘快採取行动,联邦德国將在华夏高端製造业市场占据不可逆转的先发优势。”
陈彦拿起那份电报,看完之后搁在了檯历上。
“毛熊那边呢?”
“照旧。”周志乾抱著胳膊靠在门框上,“他们的驻华代办今天又往外交部跑了一趟,递了第二份照会。措辞比上一份更硬,但內容还是老三样——要求解释、表示关切、保留权利。”
“回了没有?”
“按您的意思,没回。外交部存档了。”
陈彦把两份谈判纪要收拢,锁进保险柜。
“让毛熊再猜几天。”他拉上保险柜的门,密码锁咔噠归位,“等鹰酱和汉斯猫的合作公报正式对外发布,毛熊自己就会算明白一笔帐——继续跟我们僵著,他们在欧亚大陆上就变成了唯一一个被甩在牌桌外面的大玩家。到那个时候,不用我们开口,他们会自己找上门来。”
周志乾没有走。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没点,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还有一件事。”
陈彦抬头。
“今天下午六点,我们在广州的线人发回一条消息。”周志乾把烟別到耳朵上面,“有一批人,从南洋方向过来,到了香江。带头的那个人,用的是高卢鸡的护照,但口音不对。线人初步判断——那个人是高卢鸡军方的人。”
“高卢鸡?”
“高卢鸡。”周志乾重复了一遍,“他们在香江待了两天,今天通过民间渠道向我们驻港机构递了一份非正式接触请求。”
陈彦靠进椅背,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
鹰酱谈完了。汉斯猫谈完了。现在高卢鸡也嗅著味道来了。
“看来这张桌子的位子不够用了。”他把檯历翻到下一页空白处,拿起铅笔写了两个字——
“加椅。”
高卢鸡的接触请求是通过一条老派的路子递进来的。
周志乾把细节摆在了桌上。
“带头的人叫让-皮埃尔·德维尔,掛的是高卢鸡国防部装备总署的编制,但用的是民间商人的护照入的香江。隨行三个人,一个是达索公司的技术代表,一个是汤姆逊电子的亚太区负责人,还有一个——”
周志乾停了一下。
“还有一个是谁?”
“高卢鸡原子能委员会的退休顾问。名字叫雅克·贝尔热,七十一岁,1945年参与过高卢鸡第一颗原子弹的早期理论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