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守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玄都......”
他从未见过玄都。
可他听过无数关於玄都的传说。
百年证道,补天撑天,轰杀女媧,逼退四圣。
收人族三祖为徒,立武道天碑,传混元之道。
截教副教主,混元大罗金仙。
那是何等人物?
那是何等风采?
那是他白守,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不是他不够努力。
是他的跟脚太差。
是他的资质太差。
是他的师尊......根本不想教他。
白守缓缓闭目。
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苦涩。
数万元会。
拜师数万元会。
他从未感受过师尊的关怀。
只有冷漠。
只有敷衍。
只有那冰冷刺骨的丹药灌顶。
他恨吗?
不恨。
因为他没有资格恨。
他是师尊的弟子。
是师尊给了他修为。
是师尊给了他力量。
是师尊让他从一介散修,成为准圣巔峰的大能。
他应该感激。
应该敬畏。
应该死心塌地。
可他的心,却始终无法靠近那个冷漠的老人。
因为那个老人,从未把他当成弟子。
只把他当成工具。
撑门面的工具。
白守睁眼。
那双眸子之中,苦涩散尽。
只剩平静。
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
“玄都出关了。”
他低声自语:
“去了须弥山。”
“去找接引准提。”
“下一个,会是谁?”
“崑崙山?”
“还是......首阳山?”
他不知道。
可他心中,却隱隱有一丝期待。
期待那道青衣身影,踏上首阳山。
期待那道青衣身影,站在八景宫前。
期待那道青衣身影,与师尊对峙。
然后......
他白守,便能亲眼看看。
看看那传说中的玄都,究竟是何等人物。
看看那百年证道的混元大罗,究竟有何等风采。
看看那让师尊恨之入骨、却无可奈何的青衣身影,究竟有何等手段。
白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是期待师尊败。
不是幸灾乐祸。
只是......
想看看。
看看这洪荒,究竟谁主沉浮。
看看这天道,究竟谁执牛耳。
看看这命运,究竟谁能超脱。
白守闭目。
周身气息缓缓收敛。
那虚浮的根基,那紊乱的气息,那不受控制的力量。
依旧如故。
可他不在乎。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准圣巔峰。
便是尽头。
再往前,便是圣人。
可圣人,需要鸿蒙紫气。
需要天道认可。
需要功德气运。
他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只有师尊。
只有那冷漠的老人。
只有那冰冷的丹药灌顶。
白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念头。
静心。
修行。
不管如何,活著便好。
活著,便有希望。
活著,便能等到那一天。
等到那道青衣身影,踏上首阳山。
等到那传说中的玄都,站在他面前。
等到他亲口问一句:
“玄都道友,弟子可否......拜入截教?”
声落,洞府之中一片死寂。
白守闭目,不再言语。
只有那若有若无的呼吸声,迴荡於简陋的洞府之中。
首阳山巔。
八景宫中。
老子负手立於宫门之前,眸光穿透虚空,落向须弥山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