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时候。”
鸿钧转身。
一步踏出。
虚空无声荡漾。
那道灰色身影,缓缓没入紫霄宫深处。
只余那空旷的宫闕,只余那翻涌的混沌气流。
只余那亘古不变的寂静。
紫霄宫深处。
鸿钧盘膝而坐於混沌本源之中。
灰色道袍垂落,面容苍古,眸光淡漠。
他闭目。
心神沉入天道深处。
那里,有一道门。
门扉紧闭,门框之上三千道纹流转不息。
门后,是他亿万元会未曾动用的手段。
是他为封神量劫准备的底牌。
是他为玄都设下的必杀之局。
“那个手段,只能动用一次。”
鸿钧低声开口:
“封神开启之后,才是最佳时机。”
“届时,天道之力加持,定数不可违。”
“便是玄都,便是四大凶兽。”
“也要上榜应劫。”
声落,归於虚无。
混沌本源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他的话语。
鸿钧闭目,不再说话。
只是静静盘坐於混沌之中。
等。
等封神开启。
等量劫降临。
等那一击必杀的机会。
......
歷山
晨光初露,薄雾如纱。
舜立于田间,赤足踩泥,粗布麻衣。
他弯腰,双手扶犁。
一犁,一耙,一锄。
汗水滴落,融入泥土。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从无间断,从不懈怠。
他的功德,不在制历法,不在定节气。
不在教民耕种,不在治水安民。
在孝。
父顽,母囂,弟傲。
三人皆欲置他於死地。
可他从未怨恨。
从未报復。
从未放弃。
只是默默承受。
默默耕耘。
默默等待。
这便是舜的功德。
这便是舜的根基。
这便是舜证道的资本。
云层之上。
混沌那混沌色的身影,化作一缕极淡的轻烟。
悬於歷山之上,隱於云雾之中。
它垂眸,望著那道粗布麻衣的身影。
血眸之中,闪过一丝复杂。
它活了亿万元会。
见过无数生灵,见过无数阴谋诡计。
可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父顽,母囂,弟傲。
三人皆欲置他於死地。
可他从未怨恨。
从未报復。
从未放弃。
只是默默承受。
默默耕耘。
默默等待。
“这便是舜?”
混沌低声喃喃。
“难怪师尊要护他。”
“此人,確实值得护。”
它收回目光,血眸望向远方。
那里,是舜的家。
一座简陋的茅屋,歪歪斜斜地立在山脚下。
屋前,一道身影来回踱步。
面容阴鷙,眸光闪烁。
那是舜的父亲,瞽叟。
屋侧,一道身影探头探脑。
贼眉鼠眼,鬼鬼祟祟。
那是舜的弟弟,象。
屋后,一道身影躲在暗处。
咬牙切齿,满眼恨意。
那是舜的后母。
三人各怀鬼胎,各藏祸心。
皆欲置舜於死地。
混沌血眸微凝。
它感知到了。
那三人体內,有一丝极淡的异样气息。
那气息很淡,淡到几乎不可察。
可它是混沌,是四大凶兽之一。
活了亿万元会,吞过无数生灵。
对气息的感知,早已刻入骨髓。
“有人在他们身上动了手脚。”
混沌低声开口,血眸之中杀意如潮。
“不是蛊惑,不是控制。”
“是放大。”
“放大他们心中的恶念。”
“放大他们对舜的恨意。”
“放大他们置舜於死地的决心。”
是谁做的?
混沌不知道。
可它知道,这手段,不是凡人能为。
因为那气息之中,带著一丝极淡的道韵。
那是圣人的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