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氏,永不忘诸位之恩烈!”项梁后退半步,对著这两百死士深深一揖倒地。
悲壮的诀別之后,便是果断的撤离。
木箱被推入山涧,財物被毫不犹豫地拋弃。
项氏大队人马彻底丟掉了所有负重,钻入了密林之中。
项梁骑在马上,在即將转过山坳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回过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吴县的方向。
在那重重雨幕之下,隱约还能看见城中燃起的连绵火光。
那是他项氏一族苦心经营了数年的根基所在。
可如今,却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诡异变故中毁於一旦,逼得他如丧家之犬般逃窜。
两行浑浊的老泪滑落,项梁死死咬紧牙关,將口中腥甜的血水连同满腔的屈辱生生咽下。
“也罢……”
他攥紧了韁绳,强压下心头滴血的痛楚,目光坚韧: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今日之恨,我项家迟早要百倍討回!”
……
姬红楼內。
临窗遥看天泛白,秋雨渐歇。
张凡无奈摇了摇头,轻嘆一声:“立场不同,所做出的选择自然也不同。在这大爭之世,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之分。”
他收回目光,伸了个懒腰。
无论如何,隨著项家仓皇逃窜,这江南地界的毒瘤算是拔除了一大半,眼下江南科举的烂摊子总算扫清了阻碍。
看时间,天也快大亮了,是时候准备大审科举舞弊一案了。
不多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长公子扶苏卸下沾满泥水的披风,姍姍赶到顶楼。
一进门,他便面带几分遗憾地拱手道:“老师,项氏並未被全歼。他们留下了部分死士断后,主力拋弃輜重逃入了西侧深山。
那深山老林之中瘴气瀰漫,地形极其复杂,大军贸然进去恐有死伤,学生便下令停止了追击。”
“无碍。”
张凡摆了摆手,神色轻鬆,“本就没指望一口气吃成个胖子,把他们赶出吴县,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接著,他话锋一转,上下打量了扶苏一眼,压低声音问道:“眼下这风口浪尖,咱们俩可绝对不能出面拉仇恨。
你带兵去围堵的时候,没被项家人认出来吧?”
扶苏摇了摇头,篤定道:“夜色漆黑,大雨倾盆,学生一直坐镇后方指挥,並未露面。”
“那就好。”
张凡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既然如此,上午便直接彻查科举舞弊一事!”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菜鸟app”。
伴隨著“叮”的一声轻响,由大批现代教育专家连夜加班评阅好的试卷数据,以及精准筛查出的作弊名册,瞬间传输完毕。
张凡一翻手,將厚厚一沓试卷和名册,转身一把塞进了於妙嫣的怀里。
“这……这是?”
於妙嫣捧著这堆凭空出现的文书,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极度震惊与不可思议。
她明明记得,张凡手里明明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怎么现在全都在这儿了,而且上面甚至还有用硃砂批改过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