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学前庭。
沈玉城负手站在那块自己亲笔写的石碑前,听著朗朗读书声。
这些孩子,承载著沈玉城的新希望。
沈玉城今日属於突击检查,无人知道他会来。
他穿过过道,进入学舍公廨。
公廨中几位没有课的夫子,立马站了起来。
沈玉城摆了摆手,示意不用紧张,然后在那张最宽大的桌案后盘腿坐下。
他翻看起了桌案上的文书。
这是苏子敬的笔跡,笔力还有些许稚嫩,但跟苏永康的笔跡有些相似,颇有造诣。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郎,是这座学舍的舍长。
目前县里县外已有四座学舍,总共收纳了近五千的孩童。
但还是有超过五千的孩童,暂时没得到入学堂的机会。
这事儿也急不得,慢慢来。
学科已经比最初的三科多了好几科。
蒙学,儒学,法学,工学,算术,骑射,琴棋书画。
其中琴棋书画並不是常设科目,是非常小眾的科目。
首先这类先生最稀缺,其次並非每个孩子都有艺术细胞。
研习琴棋书画,比普通的蒙学和儒学等科目,投入的成本要大很多。
所以这一科基本上是为有条件的家庭准备的。
“郎君来了!”苏子敬急匆匆的从外头进来,手里抱著一堆竹简。
自打县学开办之后,纸张就不够用了。
纸张金贵,一张最普通的宣纸需二十文,短期內想普及比较困难。
不管是宣纸还是麻纸,基本上都被庾氏垄断。
只有庾氏才具备大规模生產纸张的技术,其他中上品世族,能够造纸的,例如安昌钟氏,也只能生產满足自己家族需求的產量而已。
而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二十文一张的普通宣纸可买不著。
经过层层倒手之后,价格翻了一倍。
“看了你的教材,做的还不错。”沈玉城笑道。
“都是按照郎君的指点做的,我不过照本宣科罢了,郎君这套教学理念想要贯彻下来,可能需要个三五年,甚至三五十年。”苏子敬说道。
“你还年轻,咱们不急,一步一步来。”沈玉城笑道。
“嗯,不急。”苏子敬点了点头,“郎君今日要开课吗?”
“开,本来打算开一课,现在打算开两堂课。”
“好,我马上去准备。”
第一堂课,沈玉城讲了下有关法治的內容,期间穿插了许多普法的小故事,提到的最多的名字,是“张三”。
所有人都听得很起劲。
第一堂课结束,中场休息片刻后,沈玉城开始给在场所有学子和夫子上强度。
第二堂课开始,课题是算术。
沈玉城在学舍的掛名,本来就是算术科的夫子,但他今天才算是正儿八经的上算术课。
开堂直接拋出一个王炸。
“请听题:现有羊四百七十九,兔三百五十二,请问羊兔共有多少条腿?”
立马有学子在地上摆弄算筹,一时半会都没一人算出来。
有专门教算术的夫子,先进行心算,发现太困难,然后也开始就地摆弄算筹。
有的则直接掏出了算盘,噼里啪啦一阵响,算了许久,终於有第一个人得出了答案。
“共三千三百二十四条腿。”一名叫算术的夫子回答道。
目前的算盘,还不是现代意义上的算盘,算数能力只比算筹高一点点。
“对了。”沈玉城淡淡一笑,朝著那夫子说道,“请你给我出一个差不多的题。”
那夫子想了想,说道:“现有羊三百七十七,鸡七百九十九,请问羊鸡共有多少条腿?”
沈玉城蹲下来,拿著一根树枝在地上隨便比划了两下。
“三千一百零六。”沈玉城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