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太上长老。”
话音未落,他的动作便顿了一下。
光幕开合间,一股血煞之气从谷內溢出,拂过他的面门。
凌长老在血煞天池守了百年,对煞气的浓度比对自己体內灵力的流转还要熟悉。
这股气息,淡了。
这血气浓度,比他记忆中整整低了两三倍不止。
他下意识地往孟川身后看了一眼。
光幕翻涌如常,符文明灭依旧,看不出任何异常。
孟川看出了他眼底的疑惑,脚步未停,隨口道。
“我在池水里修炼了一年,浓度有所下降。”
池水里修炼。
凌长老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见过无数弟子入池修炼,筑基期的只敢在最外围打坐,结丹期最多在天池边修炼。
在池水里修炼?
要知道修炼不同於下潜,修炼是要放开护体灵光,完全吸纳血煞之气,这与下潜的难度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但他看著孟川平静的面色,又是元婴修为,便將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有些人的修炼方式,本就不是寻常修士能理解的。
他再度躬身,声音比方才多了几分由衷的敬意。
“太上长老慢走。”
孟川微微頷首,脚下遁光一起,朝后山断崖的方向飞去。
他之所以没有继续修炼,不是因为到了瓶颈。
血煞天池的煞气依旧充沛,再修炼一年也无不可。
但他在池底近距离观摩金莲时,心中便已有了计较。
那朵花骨朵的明灭频率,比一年前快了將近三成。
花瓣表层的血色纹路愈发清晰,花心处那点微光也在以肉眼可察的速度逐渐变亮。
以这个趋势推算,最多两年,少则一年半,第二朵血煞金莲便会成型绽放。届时天地异象冲天而起,方圆数千里都能感应。
夏国三宗、幻音宗、甚至更远处的散修与中小宗门,都会闻讯而来。
血河殿需要一道屏障。
不是临时的,而是一座在他离开之后仍能护持宗门、让覬覦者望而却步的护山大阵。
而布阵,需要血河老祖的首肯。
后山断崖上,血河老祖依旧盘坐在那块青石上。
山风猎猎,吹得他血色长袍上下翻飞,鬚髮皆白,面容却红润如婴。
他身旁还站著一人,灰白道袍,面容刚毅,周身气息比一年前沉凝了不知多少。
孟川的遁光落在崖边,先朝血河老祖拱了拱手,然后转向那人,躬身一礼。
“师尊。”
荆无命微微点头。
他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但孟川在直起身的瞬间便察觉到了,师尊的气息变了。
一年前师尊还是结丹后期,此刻那股灵压分明已是结丹巔峰。
而且这巔峰的根基极为扎实,没有丝毫以丹药强行拔升的虚浮。
孟川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自己花费数年时间以及大量三阶灵草酿製的灵酒,师尊肯定全部喝完了。
灵酒药力温和却持续,加之师尊根基扎实,因此每一分进境都是实打实的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