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以海底礁岩筑成,通体黝黑如铁,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城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铭文,每隔百丈便设有一座箭楼,箭楼上隱约可见值守修士的身影。
怒涛城到了。
灵船缓缓降下,孟山隨著眾人一同起身。
船板刚一放下,早已候在城门处的怒涛殿修士便迎了上来,为首的正是那位曾与孟川在碧波城並肩作战的韩松。
他如今已是怒涛殿副殿主,满面红光,见眾人下船便热情地拱手迎上,正要一一见礼。
陆横天昂著头走下舷梯,连看都没看韩松拱起的手,只是负手而立,目光越过韩松的头顶,扫了一眼他身后那几名怒涛殿长老,像是在检阅一群不成器的后辈。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理所当然的居高临下。
“韩松,先前本座已传讯贵宗,命尔等抽调元婴修士隨本座前往西北,围剿圣教余孽。人手可安排妥当?”
那个命字说得极自然,仿佛怒涛殿不是一方霸主,而是玄剑宗麾下的某个附属门派。
韩松面上的笑意微微一滯。
他如今好歹也是怒涛殿副殿主,在万顷碧波海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便是自家殿主与他说话也不曾这般颐指气使。
但他终究是块老薑,眼底那丝不愉转瞬便被压下,面上的笑容依旧恭敬而得体。
“陆长老放心,人手已抽调妥当。诸位远道而来,不妨先隨我入城稍作歇息。阁主已设下宴席,要亲自为诸位接风洗尘。”
“韩殿主费心了,宴席就不必了,我等前去拜会一番殿主,便得立刻前往西北!”
雷行云笑呵呵地上前一步,正要把这略显僵硬的气氛圆过去。
“西北事態严重,贵宗还想著吃喝玩乐,可曾將天下苍生放在心上?”
陆横天毫不客气地截断了雷行云的话头,仿佛方才根本没有听到韩松的宴席之邀。
“韩副殿主只需遵循本座命令,派贵宗的修士隨船出发,至於贵殿殿主,若是有心,出城拜会本座即可!”
他將出城拜会几个字咬得极清晰,嘴角甚至还掛著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
怒涛殿掌控万顷碧波海不假,但论底蕴与实力,与玄剑宗相比终究弱了不止一筹。
若是放在平日里,陆横天或许还会给几分薄面。
但如今不同了,古阳子从京都逃出生天后,第一时间便带著皇朝残余的供奉世家投奔了玄剑宗。
那可是一名元婴巔峰,外加五名元婴后期,以及十余名元婴供奉。
玄剑宗本就实力雄厚,现在更是如虎添翼,如今放眼整个中州,还有哪个宗门能与之抗衡?
既有如此底气,自然要趁此机会杀鸡儆猴给各宗立立规矩,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如今这片大陆,谁才是真正的霸主。
南陇谷与玉鼎门都有元婴巔峰与镇宗灵宝,至於鬼谷,隱世多年,精通修仙百艺,交际甚广,且底蕴深不可测,贸然树敌並非明智之举。
因此第一个下刀的对象,只能是这个既没有元婴巔峰坐镇,又没有镇宗灵宝撑腰的怒涛殿了。
至於西北事態?能有多紧急?
说破天也就是边陲小事,也就鬼谷整日神神叨叨,才会如此重视。
当然无缘无故对怒涛殿出手惩戒,哪怕其余宗门畏惧实力不说,也会心生不满。
因此他从刚才便尝试激怒此人,一旦对方受不了反击,他便能藉此由头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