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道重新弥合的淡红光幕,在承受了外界无数道攻击之后,仍只是泛起层层涟漪。
灰濛濛的虚空之中,殷玄正全力催动墨黑古剑与域外邪魔缠斗。
他与陆横天分工明確,一人抵挡域外邪魔,一人带领修士破开阵法。
而那团浓郁的黑气在灰雾中时隱时现,每一次现身都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桀桀怪笑。
殷玄的剑光虽凌厉,每一剑斩落都能將黑气撕开一道豁口。
但这域外邪魔的本源与寻常生灵截然不同,剑光斩过黑气,如同抽刀断水,豁口转瞬便重新弥合。
更要命的是,在这片被何足道空间法则笼罩的灰雾之中,他的神识被压制到了极限,周遭数十丈外便是一片混沌,只能凭藉剑修的直觉与域外邪魔周旋。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挡下了多少次这头邪魔对身后同门的扑袭。
每一次黑气翻涌著朝那些被空间壁障困住的玄剑宗修士涌去,他便要以最快的速度截住它的去路。
但就在他刚刚一剑逼退域外邪魔的一缕黑气分身,还未来得及喘息的剎那,灰雾深处,一柄粗壮的焚狱骨矛毫无徵兆地破空而至。
矛尖的赤焰在灰雾中拖曳出一道极淡极快的残影,快到殷玄的护体剑罡在矛尖距他三尺时才猛然发出预警般的嗡鸣。
他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本能地將墨黑古剑横在身前,仓促间凝聚的剑意甚至来不及完全成型,便与那柄裹挟著万钧之势的骨矛狠狠撞在一处。
这一矛是澹臺煌蓄谋已久的全力一击。
矛身上暗红纹路亮如烙铁,煞元与修罗身的狂暴之力尽数倾注在这一击之中。
而殷玄的墨剑却是仓促格挡,剑意未聚,灵力未满。
两股力量在交锋的瞬间便分出了高下。
殷玄只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顺著剑身直贯而来,虎口崩裂,墨剑险些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砸得倒飞而出,后背重重撞在一层无形的空间壁障之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
在这片被灰雾笼罩的空间里,神识被压制到极限,敌人可以从任何一个方向发动偷袭,而你只有在攻击近在咫尺时才能察觉。
这份不可预防性,才是何足道布下这座大阵最阴毒的地方。
殷玄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那张古井无波的面孔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极深的焦急。
没了他的牵制,域外邪魔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恶狼,黑气翻涌间已扑向离它最近的两名玄剑宗元婴中期峰主。
那两名峰主本就被空间壁障困在原地,此刻感应到黑气逼近,护体剑罡疯狂亮起,但在这头恢復了五成实力的域外邪魔面前,那些剑罡脆弱得如同薄纸。
黑气从他们的七窍中灌入,从他们的毛孔中渗入,將血肉精华与灵力从体內生生抽离。
两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几乎同时在灰雾中响起,眼看再过十几息就要身死。
殷玄目眥欲裂,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悲痛的时候。
若再不破局,被困在这片灰雾中的所有修士都会被吞噬殆尽。
他將墨黑古剑往身前一横,以玄剑宗秘传的传音之术將声音穿透层层空间壁障,朝远处那个老者咆哮般喝道。
“玄钧,快用渡厄桥!否则我等全都要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