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意思就是,君子负责想道理,小人————
“呃,负责实务的官员们负责造东西,各司其职嘛!”
他本意是引用经典,阐明分工合作的道理。
根本就没意识到,在当时的语境下,“小人”这个词带有强烈的贬低、蔑视意味。
“轰!”
朝堂之上,瞬间响起忍不住的闷笑声。
不少官员赶紧用袖子捂住嘴,或者假装咳嗽。
连一向严肃的李纲都忍不住別过脸去,嘴角抽搐。
秦檜先是一愣,隨即看向龙椅上那位一脸朕说得很有道理的官家。
眼中却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陛下这无心之语,虽是误会,却歪打正著,点出了实务的重要性。
而被当面称为“小人”的钱象祖,此刻脸涨成猪肝色,手指虚指著刘禪:“你————你————”了半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背过去。
他一生以君子自詡,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还是当著满朝文武的面!
刘禪看著钱象祖那激动的样子,还有些莫名其妙,觉得这老臣气性也太大了点。
他不再理会,转而看向军器监的官员,下达了明確的指令:“好了,道理说通了。那个——军器监,就按朕刚才说的,省力、能走小路这几个要点,“去把现在用的独轮车给朕好好改一改!要做得推起来轻快,能在泥地里、山路上走得稳!
“儘快做出样品来,要是好用,就赶紧大量打造,给前线运粮去!”
“臣————臣等遵旨!”
军器监的张宏连忙出列,躬身领命。
虽然他对陛下描述的神车仍感困惑,但有了省力、走小路这两个核心要求,自己回去多多摸索试试。
散朝钟声余韵未绝,刘禪已起身离座,在內侍簇拥下走向福寧殿。
他步履看似从容,心思却早飘向別处,满朝文武对粮道艰难的议论,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他不懂复杂的运输损耗计算,却明白一个简单道理。
岳爱卿在前线打仗,绝不能让將士们饿肚子。
“能走小路————只有一个轮子————推著省力————”
刘禪边走边用手指在空中比划,嘴里念念有词。
朝堂上,他凭对诸葛亮木牛流马的模糊记忆提出构想。
可军器监使张宏欲言又止的模样,显然未必全部领会了他的意思。
“不行,光说不明白。”
刘禪忽然停步,对蓝珪吩咐:“回福寧殿,备笔墨————还要能画图的细笔,再拿些大纸来!”
“奴婢遵旨。”
蓝珪赶紧应下。
福寧殿內薰香裊裊。
刘禪挽起袖子,露出微胖手臂,拿起特意找来的硬尖画笔,开始了创作。
蓝珪低眉顺眼,动作轻缓地亲自研著墨,又將一张张上好的澄心堂纸在御案上铺开。
他的动作一丝不苟,心中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又来了————官家这模样,奴才可是见过的!”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官家先前也是这般————发明出了攻城利器神灯!炸的金狗嗷嗷叫!
“这回————这回怕不是又要弄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神器了吧?”
想到这里,蓝珪研磨的手更加小心,生怕一丝杂音打扰了官家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