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禪被张愨的样子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张卿言重了,快快请起。有用就好,有用就好啊!”
这时,礼部侍郎钱象祖皱著眉头出列了。
他先是谨慎地对仰岳车躬身一礼,算是给了皇帝面子,然后才开口道:“陛下,此车巧思,臣等拜服。然————仰岳之名,是否————
“是否过於直白,稍显————嗯,有失含蓄敦厚之旨?
“且《礼记》有云:器械不愆,如此改动祖制车驾,恐————”
他话未说完,刘禪就撇了撇嘴,打断了他:“钱卿,你又说器械了。朕记得你说过君子不器,”那这器好不好用,是不是就得我们这些小人来试试才知道?”
他指了指车子。
“要不,钱卿你也来推推看?体验一下小人之劳?”
“噗!”
殿中顿时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闷笑。
闻言,钱象祖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后面引经据典的话全被噎了回去。
这时,文官班首的秦檜快步出列,一脸恭敬的讚嘆道:“陛下天纵奇才,心繫北伐,体恤將士,竟於日理万机之中,亲创如此利国利民之神器!
“仰岳之名,更是情深义重,彰显陛下与岳帅君臣相得,实乃千古佳话!
“臣闻《周易》有云: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莫大乎圣人,”陛下此举,正是圣人之道,泽被苍生!臣,感佩万分!”
当朝宰相一番马屁狂捧,让钱象祖的老脸更加掛不住了,只能悻悻的退回班列。
大学士李纲此刻已是热泪盈眶。
他不在乎什么名分之爭,他只看到这仰岳车实实在在能解决北伐难题。
更看到陛下那颗为了前线、为了岳飞而弹精竭虑的赤诚之心!
他颤巍巍出列,声音洪亮:“陛下!老臣————老臣为陛下贺!为我大宋贺!
“此车之妙,不仅在其形,更在其神!
“仰岳二字,重若千钧!它承载的是陛下克復中原之志,是陛下对岳鹏举如山如岳的期盼!
“昔年武侯有木牛流马助先主,今有陛下亲创仰岳车助鹏举!
“此乃天命所归,民心所向!老臣坚信,有此车助运粮秣,更有陛下如此信重,岳帅必能直捣黄龙,恢復旧疆!”
他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將整个朝会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如此兴奋。
武官班列中,太尉张俊和太尉刘光世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酸意。
张俊撇撇嘴,低声对刘光世嘀咕:“仰岳?切————难道这堂堂大宋,除了他岳鹏举,就没有能打的武將了吗————
“想当年,明州高桥之战,我阻击完顏宗弼所率金军,创下开朝首次正面击败金军主力壮举!
“想当年,苗刘之变,我从平江率军勤王,攻破杭州城门斩杀叛军將领,最终护送陛下復位————哪里比不得他岳鹏举?”
刘光世也低声抱怨:“就是!陛下对这岳飞也太————
“唉,又是升官又是赐爵,如今连运粮的车都特意以他命名,真是————圣心独钟啊,咱羡慕不来啊。”
他们的声音虽小,但在激昂的氛围中依然显得有些刺耳。
刘禪似乎隱约听到了什么,目光扫过武官班列。
张俊和刘光世立刻噤声,挺直了腰板,装作一副深受感动的模样。
然而,刘禪的目光並没有移开。
他摸了摸下巴,似乎想起了什么,隨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对著张俊和刘光世的方向,用“朕懂你”的语气,朗声道:“哦!张太尉!刘太尉!你们提醒朕了!”
张俊和刘光世心里咯噔一下,以为私下议论被陛下听清,正要请罪,却听刘禪兴致勃勃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