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將面面相覷,不敢接话。
“你还是老样子。喜欢虚张声势,郾城如此,现在又来这一套————”
金兀朮忽然剧烈咳嗽,咳得弯下腰,亲兵慌忙上前要扶,被他一把推开。
“传令!四门守军,再加一倍岗哨。箭矢备足。滚木礌石,堆满垛口。告诉儿郎们!岳南蛮来了。带著他的十万大军来了,”这次,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没有第三条路!”
眾將轰然应诺,但每个人眼中都藏著难以言说的恐惧。
他们追隨这位元帅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
那不是统帅应有的沉著,而是被逼到绝境的癲狂。
金兀朮不再看他们,重新面向南方,下意识地握紧腰间的刀柄。
手心全是汗。
三日后。
黑风峪沉睡在夜色里。
两侧山崖高耸,中间仅留一道狭缝,谷底最宽处不过百步,窄处仅容三骑並行。
谷长十里,被当地人称为鬼门关。
来到近前后,韩世忠勒马抬手,全军静立,连战马都似通人性,不再喷鼻刨蹄。
“呼延通。”
“末將在!”
一名黑脸虬髯的將领催马上前。
“你趁夜色赶到山谷出口,在两侧山石掩埋大量震天雷,——
“等到西夏人要出谷的时候就引爆,务必把出口给我炸塌!让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韩世忠道。
“得令!”
呼延通眼中闪过狠色。
“元帅放心,末將定让这黑风峪成只进不出的鬼口袋!”
他挥手,身后骑兵下马,从驮马卸下大量包装严密的震天雷。
“记住,掩埋的震天雷,注意防潮!”
韩世忠补充。
“末將明白!”
呼延通带人领命而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韩世忠下马摘盔,深吸一口谷中潮湿的空气。
“好地方。吃人的好地方!”
天明时,由於两侧百丈高的崖壁挡住阳光,谷中依旧昏暗。
韩世忠登上崖顶,俯瞰整条峡谷。
“韩尚德!”
韩世忠对身后喊道。
“末將在!”
一名英气勃发的少年朗抱拳道。
正是韩世忠的长子,传承了父亲的勇猛,刀法嫻熟。
他在黄天盪之战、朱仙镇之战等战役中屡立战功,曾单枪匹马闯入金营,斩杀眾多金军。
“弩车阵地交给你。三百架神臂弩架在这里,射程覆盖整条峡谷,从入口到出口,要没有一寸死角。”
韩世忠挥手道。
韩尚德目测距离,点头:“弩箭备足了吗?”
“足!每弩配箭三百支,共九万支,够把谷底每寸土地型三遍!
“但弩车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杀招在掩埋的火药包!
“每个五十斤,用油布裹著,引线连到崖顶。等西夏军全入谷,先给他们听个响!”
听著父亲的话语,韩尚德倒吸一口冷气。
“父帅————五十斤一个?这、这山谷会不会炸塌?”
“哼!塌了更好。塌了省得收拾尸首。”
韩世忠冷哼,上次被晋王的麾下以“调停”为名逼退,他一直惦记著这个仇呢!
韩尚德不敢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