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兀朮笑了。
“像只乌龟缩在壳里,等岳南蛮拿锤子来砸?
“等他把拋石机架到城下,云梯搭上城墙,火药堆在城门下,然后轰一声,咱们全上天?”
紇石烈志寧脸色发白,不敢再言。
“还有谁?”
金元术扫视全场。
完顏彀英咬咬牙,出列抱拳:“叔父!宋军势大,锐气正盛。我军若出城野战,正中岳飞下怀!他巴不得咱们离开城墙,在野地里拼杀!此乃下策啊!”
“下策?那我问你什么是上策?
“像现在这样,天天在城头看他立营、练兵、杀牲犒军,“让他士气一天比一天旺?等他准备周全,一举破城?”
金兀朮张开双臂:“我要在他最得意时,撕开他的阵脚!我要让岳南蛮知道,大金的儿郎,还能战!”
“元帅三思啊!”
眾將齐齐跪倒。
金兀朮看著跪了一地的部將,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都怕了。
这些曾跟著他踏破汴京、马踏江南的悍將,如今听见岳飞两个字就腿软。
可他不能怕。
他是四太子完顏宗弼,是女真人的骄傲!
“完顏彀英听令!”
金兀朮厉声道。
“侄、侄儿在!”
完顏彀英抬头,脸色惨白。
“本王亲率两万铁骑出城迎战。太原城暂且交给你。若城有失,你提头来见!
“叔父————”
完顏彀英声音发颤。
寅时,太原西门洞开。
金兀朮一马当先,冲向南方那片连绵的营火。
两万铁骑紧隨其后,马蹄裹布,衔枚疾走。
与此同时,黑风峪北三十里。
五万西夏大军在雾中行进,分三路。
中军由李察哥坐镇,沿河床迤邐向前。
“报!”
一骑从雾中钻出,斥候滚鞍下马跪倒:“王爷!前锋已至黑风峪谷口!將军请示,是否入谷?”
李察哥勒住战马。
“谷口可有异样?”
他问。
“回王爷,谷口与半月前无异。崖壁陡立,仅容三骑並行,“谷內雾气更浓,目力所及不过十丈,未闻人声。”
李察哥沉吟,转头看嵬名阿吴:“你怎么看?”
嵬名阿吴眯眼望向前方被浓雾笼罩的山谷轮廓:“太过安静了。谷中飞鸟绝跡,走兽无踪————这不寻常。”
“春日多雾,鸟兽蛰伏,也在情理之中。”
仁多瀚从旁赶来,脸上急不可耐。
“王爷,机不可失!宋军主力此刻应在太原与金军廝杀,正是我军突入的最佳时机!若等雾散,反而容易暴露!”
李察哥手指在马鞍上轻敲。
他在权衡。
嵬名阿吴的谨慎有道理,黑风峪的安静確实反常。
但仁多瀚说得也对,此刻春雾浓重,是隱蔽行军的绝佳掩护。
若等日上三竿雾散,五万大军靠近后將暴露无遗。
更重要的是太原的战报。
最后一次密报显示,岳飞已抵太原三十里外立营,日夜操练攻城。
金兀朮疯魔备战,拆屋铸炮,驱民为盾。双方大战一触即发。
现在两天过去,按常理宋金应已接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