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觉得自己的脑仁有点疼,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眉心,“你……化形了?”
“那可不!”
听到主人认出了自己,贪狼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脸上露出那种求表扬的骄傲神色。
但下一秒,她又垮下脸,摸著自己瘪瘪的肚子,一脸苦大仇深:“这天极城虽然灵气多,但我天天饿得慌啊!你们都睡著了,也没人给我餵饭……”
她指了指大殿角落里那些明显被啃咬过的上古兵器残骸,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就只好去啃那些破铜烂铁……不是,神兵利器了!谁知道啃著啃著,硬是给堆化形了!”
“我容易吗我!牙都快崩掉了!”
眾女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原本摆放著神兵利器的架子上,好几柄足以让外界元婴老怪打破头的地阶法宝,此刻上面全是深深的牙印,有的甚至只剩下了半截剑柄。
“噹啷。”
凌霜月手中的“霜天”宝剑,一个没拿稳,直接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那张向来清冷的脸上,此刻表情精彩纷呈,指著地上的少女,声音都在颤抖:“那条……只会吃和睡,甚至连看家都不会的傻狗……变成了人?”
而且,还是个这种级別的银髮美少女?
这修真界的天道,是不是瞎了眼了?
“岂止是变成了人,这身段儿简直是不讲道理。”
夜琉璃震惊过后,紫眸里闪烁著遇到新奇玩具的光芒。
她几步上前,直接半蹲在贪狼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贪狼那光洁如玉的后背和修长的大腿上毫无顾忌地游走了起来。
“嘖嘖嘖,这手感……比脂白玉还要细腻几分。”夜琉璃一边像是鑑赏艺术品般对贪狼上下其手,一边忍不住吐槽道。
“这简直离谱!一条整天只会拆家犯蠢的傻狗,凭什么化形后皮肤能好成这样?连毛孔都看不见……这也太不科学了!”
慕容澈同样围了上来,伸出手捏了捏贪狼手臂上的软肉,凤眸微眯,带著几分审视与好奇:“骨骼惊奇,是个体修的好苗子。不过……”
慕容澈突然停下了动作,她指著贪狼那张精致的脸蛋,眉头微微皱起,语气有些古怪:“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傻狗化形后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眼熟?”
被两大美女围著又摸又捏,贪狼非但没有反抗,反而舒服地眯起了异色瞳孔,身后並不存在的尾巴摇得飞起。
听到慕容澈的疑问,贪狼挺起那一马平川的小胸脯,一脸骄傲地大声说道:“那是当然啦!我化形的时候可是动了脑子的!我想著既然要变成人,那肯定要照著最好看的样子变呀!”
她眨巴著大眼睛,一脸討好地看著周围的三位女主:“所以我天天盯著几位位主母看,就照著主母们的模样长的!我想著只要长得像主母们,主人肯定就会喜欢我,给我好多好多肉骨头吃!”
眾人闻言一愣,隨即再次仔细打量起贪狼的五官。
这一看不要紧,几人这才惊觉,贪狼这张脸简直就是个“究极缝合怪”。
那双勾魂摄魄的媚眼和尖俏的下巴,分明是復刻了夜琉璃的妖嬈。那挺直的鼻樑和清冷的唇形,简直和凌霜月如出一辙。而那带著几分英气又略显青涩的眉骨轮廓,又有著慕容澈的影子。
这傻狗,竟然硬生生把三位绝世美人的特徵融合在了一起,关键是还没长歪,反而透著一股奇异和谐。
“好傢伙……”夜琉璃捏著贪狼的脸蛋,哭笑不得,“你这哪里是化形,分明是把我们的脸给抄袭了一遍。”
就在这时,慕容澈的手指穿过贪狼凌乱的银髮,突然动作一顿,发出了一声惊呼:“哎呀!这个!”
她精准地从那堆银髮里勾出了几缕被编织得有些歪歪扭扭的小辫子。
看著那熟悉的编织手法,慕容澈那双总是含著凛冽威仪的凤眸中,竟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柔和。
她一脸篤定,语气中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霸道与回忆:“错不了。朕抱著这傻狗擼毛解闷的时候,顺手给它编的。哼,它那时候在朕怀里睡得直哼唧,连朕给它打了个死结都不知道……这手法普天之下只有朕会,就是这发质,比那时候顺滑多了!”
贪狼一听,立刻把脑袋凑过去,在那慕容澈的手掌心里死命地蹭,嘴里发出那种舒服的哼哼声:“呜呜……陛下摸摸头!还要编辫子!还要吃肉骨头!”
看著眼前这一幕,顾长生只觉得一阵无力,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他原本以为醒来后会是一场温馨的久別重逢,或者是一场关於拯救世界的严肃会议。
结果,全被这条傻狗给毁了。
“成何体统。”
凌霜月终究是看不下去了,虽说这傻狗心智未开,但这具身子毕竟是个妙龄少女,如此衣不蔽体地在自家夫君面前晃荡,简直有伤风化。
她指尖微动,从储物戒中取出一袭白裙,兜头罩在了贪狼身上,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那满园春色,清冷的声音里透著几分恨铁不成钢:“既已化形,便要有个人样,莫要动不动就露肚皮,那是未开化的野兽才干的事儿。”
贪狼从那一堆层层叠叠的布料里费劲地探出个脑袋,眨巴著那双异色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又委屈:“可是剑仙主母……当人好累啊,还要穿这么多衣服,能不能还是当狗……狼啊?当狼有饭吃,还不用干活……”
顾长生:“……”
眾人:“……”
確认过眼神,是那条傻狗无疑了。
“先把衣服穿好,別抖那並不存在的尾巴了。”
顾长生单手扶额,语气中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大殿內的空气终於从刚才那股几乎凝固的修罗场氛围中缓和了下来。
確认了眼前这个银髮尤物確实是那条脑干缺失的哈士奇后,几位女主眼中的杀气消退了。
贪狼有些彆扭地扯了扯身上那件雪白的流云广袖裙,这可是凌霜月年轻时穿过的太一剑宗亲传弟子服,穿在这个甚至连扣子都系不对的傻狗身上,简直是暴殄天物。
“呜……勒得慌。”贪狼嘟囔著,把自己绊了个踉蹌,最后只能委委屈屈地蹲在地上,眼巴巴地看著顾长生。
“忍著。”
顾长生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隨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关节。
隨著动作,体內那如江河奔涌般的元婴大圆满灵力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混沌气流转全身,將那种沉睡许久的滯涩感一扫而空。
他环顾四周。
这座星枢殿乃是上古神庭的核心,本该是一片废墟模样。记得闭关前,这里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地上积满了万年的星辰尘埃,踩一脚能扬起半尺高的灰。
可现在……
地面光洁如镜,甚至能映出人影。那些散落在角落里的青铜碎片被码放得整整齐齐(虽然上面全是牙印),就连大殿中央那座巨大的星轨仪,都被擦得鋥亮,虽然顾长生很怀疑这傻狗是用什么擦的。
“这都是你乾的?”顾长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这傻狗平日里除了吃就是睡,最大的运动量就是拆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快了?
听到主人的询问,贪狼立刻来了精神。
她挺起胸膛,一脸“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如果屁股后面有尾巴,此刻估计已经摇成螺旋桨了。
“是呀是呀!”贪狼掰著手指头,邀功似的说道,“主人你们睡得跟死猪……呃,跟睡美人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我一个人好无聊哦,肚子又饿,只能啃那些硬邦邦的铁疙瘩。”
她指了指角落里那堆被啃得坑坑洼洼的神兵利器,一脸委屈:“啃完了我就没事干,看地上脏,我就顺手……擦了一下。嘿嘿,主人,我是不是很能干?”
顾长生嘴角抽搐了一下,自动过滤了“舔”这个字眼。
“算你有些良心。”
他隨手从储物戒里拋出一块极品灵石。
贪狼眼睛一亮,嗷呜一声跳起来,精准地用嘴接住,“嘎嘣”一声脆响,那坚硬无比的极品灵石就像糖豆一样被她嚼碎了咽下去。
“谢陛下赏!”
看著这傻狗心满意足的样子,顾长生摇了摇头,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走到大殿门口,透过结界看向外面依旧死寂的星空。
“贪狼。”
顾长生背负双手,声音低沉:“我们闭关,多久了?”
正在嚼灵石碎渣的贪狼动作一顿。
她歪著脑袋,银色的长髮滑落在脸侧,露出一脸清澈的愚蠢。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像是小学生算术一样,认真地数了起来。
“一……二……三……”
她数得很慢,每数一个数,还要停下来回忆一下。
旁边的慕容澈有些不耐烦了,身为女帝的她最討厌这种拖泥带水的匯报,正要开口呵斥,却见贪狼猛地竖起三根手指,一脸天真无邪地大声说道:
“主人!外面的雪化了又积,积了又化,一共三次了!你们都睡了三年了呀!”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九天神雷,毫无徵兆地在死寂的大殿內炸响。
“多少?!”
原本还一脸淡然、准备听个“三五个月”或者“大半年”的顾长生,猛地转过身,瞳孔剧烈收缩。
“三年?!”
一旁的洛璇璣更是如遭雷击,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她迅速掐动手指,指尖星光流转,似乎在推演天机,但越算,她的脸色就越白。
“不可能……心魔界的时间流速虽然与外界不同,但我在构筑阵法时,特意锚定了时间锚点。按理说,至多不过三月,怎么会是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