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一幕,周平二人微微一愣,眸间神色也是一变再变。
那方被镇錮的区域缓缓解封,万兽碎骸也不再沉寂,而是一片片碎散开来,化作无数道肉身道蕴向汪洋四方逸散。
蛟龙脊柱道印溶於血海,万兽筋络烙痕融入光点,上古凶物骨架化作灵蕴浮沉……但那原本盘踞空腔深处的诡异血光,却已荡然无存,连半点残余都未留下,就好似从来不曾在这大道中存世过。
道蕴缓缓逸散,其中蕴含磅礴大道理性,几乎就是修行肉身道的绝佳资粮,却唯独不復古老残念。
就像是那神秘意志降临於此,只为將黑影中的古老残念湮灭,而视这些大道理性於无物,任其逸散归道,这就让二人不得不深想。
秘境之中,道衍立於崖壁前,喃喃低语:“难道……那当真是传说中的天意。”
“血道古尊、草木一族这些上古大恐怖,皆为天地不容,一朝显而天威覆灭,所以才於世不显,才让万族寻其无跡……”
说到这里,道衍闭目,掌间阵盘都为之停滯。
数万年来,万族强者前仆后继,穷搜苍茫每一寸角落,也未寻得天意踪影,这般看来,也確实难寻。
因为其就是大道本身,遍布天地,漠视一切。
生灵难观其形,只因本就活在其中,犹如鱼在水中,不知何为水。
周平立於一旁,听著道衍所言,面色未变,心中也浮现诸多念想,且越是这般望下来,其就越发觉得诡异。
『世间万法皆绝,唯有大道兴,万灵为之爭渡,那纵然才情惊艷世间,也终有尽,且大道相斥,难御万道,掌御一方大道便已是极限,终是徒劳而谋,皆为大道壮盛之嫁衣,助壮波澜。』
『再有这天意牧世万方,庇天命,阻旁道,漠观俗世浑噩爭生。』
『如此往復千万年,世界亦註定升格,而芸芸眾生则皆为其材……』
道人將这些念想压至心底最深处,面上不露丝毫,目光转向大道深处那些逸散的道蕴,朗声说道:“既探究无果,当下也无从知晓底细。”
“那不如趁这些道蕴尚未归入大道深处,先行拘来。”
道衍闻言一滯,旋即明白过来。
那神秘意志只衝血道古尊残念而来,且为了不留下半点踪跡,只湮灭残念,而將道蕴放归大道。
毕竟,这些道蕴,本就是过往漫长岁月中无数生灵参修明道时积留下来的,属大道本有之物。
即便无人在意,贸然从大道中消失,那也会留下破绽,逸散归道,则最为乾净自然。
其喃喃低语:“只怕过往岁月里,如此情况也发生了不知多少回,只是无人知晓,亦或是埋声不言……”
说罢,二人也不再迟疑,催动法相,挟著已恢復些许的石樑,再入肉身大道。
眼下道蕴逸散、尚未归沉,正是拾取的大好时机,若是错过,再去大道深处搜寻,那难度可就要翻上百倍。
肉身大道恢宏如故,亿万光点沉浮涌动,那方圆数里的区域已彻底消散,同周遭汪洋融为一体,了无痕跡。
而那些逸散的道蕴正向四方飘散,万兽残片、古老道印、筋络骨骸……此刻皆如水归海,缓慢沉入大道汪洋。
道衍法相当先,阵盘催使至极,万千玄机如细网撒出,將方圆数里內尚未沉没的道蕴尽数网住拘缚。
道人土德法相跟上,道蕴灌入道念,將那些更为沉重的骨架理性、血肉至理一缕缕截获归拢。
最开始,二人手段极为谨慎,引聚三两缕便停下观望,唯恐触动那神秘意志再度降临。
然大半刻过去,大道汪洋依旧平静如常,那道恐怖意志更无任何显化跡象,二人手段也快了不少。
阵盘玄机全力铺展,土德道蕴沉入汪洋深处,將那些即將沉没的精粹一併拘走,尤其是浑迟妖王万载沉积的本源残余。
那道蕴浓郁古老,匯聚万兽之相,虽已被万载岁月消磨得近乎无形,却蕴含著一位通玄存在对肉身道的毕生参悟。
虎躯之刚,蟒身之韧,猿形之灵,熊骨之沉……万兽形体的根基理性尽在其中,且已被漫长岁月同肉身大道浸润相合,几乎就是现成的道则参悟之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