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周嘉瑛頷首,顿了顿,又叮嘱道:“妖植诡变,最难测。”
“那藤虽为族中所控,但终归是凶物,你平日多留个心眼,莫大意。”
“晚辈记下了。”
周莹悦应下,而话到此处,她也察觉出几分不对劲。
忽地想到了什么,其面色微微变化,沉默许久,才低声开口。
“姑祖……可是打算入道墓?”
崖顶风声一静,周嘉瑛没有迴避,转过身来,面色坦荡。
“我道寿所剩不多了。”
短短一句话,却让周莹悦呼吸一滯。
“我修土德一道,活了这许多年,已是知足。”
周嘉瑛喃喃说著,目光也望向洞天深处那座巍峨道墓。
“如今也该早做准备。”
周莹悦张了张口,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虽然自道墓开闢,她便知晓,將来族中长辈道寿將尽,皆会入那道墓,以残生庇佑家族,亦或是就此沉沦殞命。
但知道归知道,如今摆在她面前,总归一时也难以接受。
“趁这段时日。”
周嘉瑛声音將其心神拉回,“也该把洞天种交到你们手上了。”
“远道道行精进,又有先天灵体亲和山河,往后这洞天、秘境,便由他和你们一同看顾。”
“我也能去得安心。”
周莹悦垂下头,眼眶发热。
挽留言语几欲出口,却又尽数咽回。
道寿桎梏乃天地至理,通玄天君亦难逃,何况只是玄丹境的姑祖,强留也不过徒增苦楚。
良久,其才重垂首,声音发哑。
“晚辈领命,定不负姑祖所託。”
周嘉瑛抬手,轻拍她的肩。
“傻丫头,生死之事,看开些。”
“我能亲眼看著这洞天从荒山一片,到如今天骄辈出,宝地林立,已是天大的福分,又有何不甘心的。”
“我也期望,待醒来之际,洞天、氏族又该是何等风采……”
……
与此同时,在浩瀚寰宇深处。
道衍盘坐道台,阵盘悬於身前,玄光流转不休。
其十指翻动,推演万千玄机,更不时有微弱流辉自苍茫八方涌来,没入阵盘。
而在那阵盘之內,虚影交映闪烁,映出苍茫万方。
兽域崩裂余烬,冥府溃散残蕴,漫天逸散的命数残蕴,乃至暗四族隱遁的踪跡……
道辉明灭,映得其眸间道芒生明,玄妙莫测。
不知过了多久,阵盘玄华这才缓缓收敛。
道衍睁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遥望寰宇天际。
脸上也泛起些许笑意,缓缓开口,说不上恼怒,更是带著几分玩味。
“既以我人族为棋。”
“那贫道,便也从你们身上,討些便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