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来各地的修士几乎挤满了五大连城,偶尔发生摩擦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不过李秋辰坐在望乡台上,俯瞰下方城市一览无余。
甚至都不需要神识探查,他开启瞳术望过去,就將出事的那条街道看得清清楚楚。
遍体鳞伤的洪阳一头撞碎墙壁,青砖墙在他面前轰然倒塌。
他踉踉蹌蹌地衝出外墙,眼中闪过一缕凶光,借著墙壁倒塌飞起的烟尘掩护,反手抓住追上来的敌人,一拳將他的半个下巴,牙齿,连同欢骨都砸得粉碎。
一道迅捷的金光从屋內飞出,就在他暴起反击的同时,擦过他的胸膛,瞬间火花飞溅,撕裂开一条浅浅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洪阳倒退出几步,扔掉被自己一拳差点爆头的敌人,丝毫不敢停留,转身就跑。
可他刚跑出没多远,就不得不停下脚步。
一道消瘦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天而降,挡在他逃跑的方向上,堵死了去路。
灰尘之中,锦衣男子缓步走出,隨手一挥驱散了烟尘,阴的目光落在洪阳身上。
“臭小子,我是看在三小姐的面子上才不跟你计较,別给脸不要脸。”
一前一后,两名金丹境修士堵住了洪阳的所有去路,面对此等绝境,洪阳只是眉头微皱,抬手按住胸前伤口,缓缓止血。
“徐先生,这里不是燕平,是黑水李家的五大连城。”
待到伤口止血,洪阳抬起头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冷声道:“这一刀没砍死我,是你没本事,不要说什么给不给脸,让人听了会忍不住笑。”
“你猜我现在就在这大街上喊一句,徐家和冀国公府暗中勾结,会不会有人听到?”
锦衣男子脸色微变。
没能一刀將这小子砍死,確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这一刀他並没有留力,只是考虑到当前的处境,不想闹出太大动静,引来无关閒人的窥视。
即便如此,那也是金丹境的一刀————你凭什么不死啊?什么材料做的?
更麻烦的是,这小子似乎並不像他之前表现出来的那么憨厚老实。
不仅隱藏了实力,更隱藏了智力,以至於让自己產生误判,现在这个问题就变得十分棘手。
思虑片刻,他收起悬浮在自己身前的月牙形刀刃法器,语气缓和了几分。
“洪公子,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谈妥了吗?徐家的事,与你再无瓜葛,现在找上门来又是什么意思?我看你也是个痛快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洪阳微微偏头,用眼角余光看了一下身后之人,沉默片刻之后说道:“徐家是徐家,你是你。我说了不再骚扰你家三小姐自然会做到,但这不代表我不在乎她的安危。”
“你让徐瀟瀟出来,我送她去更安全的地方,至於你们跟冀国公府私底下有什么勾连,我没兴趣。”
锦衣男子面不改色,似乎有些迟疑。
洪阳死死地盯著他的面部表情变化,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这两拨人能走到一起,必然和徐瀟瀟有关,所以这个条件对方根本不可能答应。
他在拖延时间,恢復伤势。
金丹境修士的一击不是那么好接的,表面上看起来只有胸前一道浅浅的伤口,那是因为自己的骨骼足够坚硬,实际上內腑已经被震得气血翻涌,但涌到嘴边的腥甜被他强压下去。
咬开藏在嘴里的培元丹服下,一股精纯的生命气息瞬间扩散开来,体內的暗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癒。
洪阳在心里嘆了口气,早知道在当初下船的时候,应该多要点丹药的。只可惜当时徐瀟瀟在场,他有些抹不开面子开口。
现在看自己的面子有个屁用?
“洪公子你大可放心,我身为徐家供奉,自然不会让三小姐受到什么伤害。”
锦衣男子与对面那人隱晦地交换了一个眼色,语气逐渐加重:“这里有些事情你不了解,就不要瞎掺和了。要不这样,等到苍山秘境结束,我们回程之时,再让你与三小姐见一面如何?”
坏了!
他这话一出口,洪阳就意识到徐瀟瀟出事了。
徐家人说话都这味儿,你说前门楼子她说胯骨轴子,有啥话都不会好好说,字面上的意思永远都不是她想表达的意思,让你猜。
別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一路上都被训练出来了。
回程的时候见面,为啥现在出不来啊?三更半夜睡熟了下不了床?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张嘴就要大喊。
然而就在此时,身后那道消瘦的人影如同鬼魅一般瞬间移动过来,全力一掌拍在他后背上。
恐怖的力量匯聚到一点,將洪阳坚实的后背如同窗户纸一样撕破,紧接著便是他的骨骼,以及心臟。
金丹境修士击杀筑基境修士,原本就应该这样轻鬆简单,这小子著实皮糙肉厚了一些,但如果放下脸面偷袭,他又岂有倖存之理?
本该是这样的。
但这一掌拍下,偷袭者反而惨叫出声。
就在他即將拍碎洪阳心臟之时,一抹凌厉的血光自心臟中飞射而出,轻而易举地刺穿了他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