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语禾適时开口,这话让许平秋一愣,紧接著沉沉一抵,直接將他那点刚冒头的豪情又压了回去。
“饮罢千樽胆气粗,敢欺深雪探龙窟。”
慕语禾顿了顿,似在回味,“这句也就算了。”
许平秋生出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可是休言玉骨凝冰雪,今夜偏教龙首伏……主人能给语禾讲讲,龙首是指什么吗?”
慕语禾垂下眼帘,明明是懂的,却又偏要装作不懂,问道:“是这个吗?”
许平秋脑子嗡的一下,糟糕,被抓到重点了。
可能是腰子的问题,也可能是酒的问题,许平秋觉得错不在自己,总之,他有点难以冷静了。
可嘴上,许平秋却不肯示弱。
他倔强地伸出手,轻抚上慕语禾微凉的仙靨,强撑著说道:“是这个。”
“主人可真是不乖呢。”
慕语禾红唇微启,含住了他作弄的指尖,紧接著,她的双手轻轻搭住了许平秋的肩胛。
屋外的月色,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云影移过窗欞,清辉本该铺满雪观,可今夜的月色像被纱帐与雪发层层拢住,只余几缕细光,落在慕语禾的肩头。
她应是雪的清凉,月的高洁,可在面对许平秋时,只剩下实实在在的温情与索取。
许平秋闷哼一声,软香沉落,冷月压身。
他原本还想说些硬气话,可那些话刚涌到喉间,便被慕语禾俯身而来的亲吻轻轻堵住。
“师傅不行,就別怪徒儿今日又骑师蔑祖了哦。”慕语禾贴著他的唇,低声挑衅。
许平秋察觉到自己又落入了她的节奏。
不行。
真要这样下去,今日依旧是大败!
想到过去慕语禾默许的踏海御龙真君的称谓,那么今日,便让你自食恶果吧!
太白道果深处,踏海斩龙真君之象一闪而逝!
【斩龙】!
但这道神通,是专门针对龙族本源,克制龙族诸般神通道理的杀伐权柄,若全力施展,便是踏平四海,斩龙成尊。
可神通之用,本就取决於施术之人。
此刻许平秋自然不可能真伤慕语禾。
於是,那锋锐无匹的斩龙之意在他掌心化开,褪去杀伐,化作一种更温和、更细腻的牵引。
风雪与潮声之间,似有白龙盘踞雪岭,鳞光隱现,龙尾轻垂。
许平秋没有斩下去。
他只是试著牵住那一缕龙意。
试图在风雪与潮声之间,寻到白龙低首的那一瞬。
【御龙】!
慕语禾眸中水光渐深。
她低头望著许平秋,清冷眉眼间浮起一抹极淡,却极真切的满意:“主人长进了呢。”
许平秋终於扳回些许局面,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硬气话,慕语禾却忽然俯身,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
雪发垂落,將两人困在一方狭小而温热的月色里。
“只是,主人是不是忘了?”
她声音低低的,带著一点慵懒的危险,“龙也会顺水推舟。”
许平秋心中刚生不妙,便感觉方才那一缕被他牵住的龙意,非但没有挣脱,反倒顺著他的掌心缠了上来。
白丝玉足不知何时在他身后轻轻交叠,足背纤秀,脚踝细白,像雪水入潮,又似白龙入海。
一来一回间,许平秋只觉得自己像是本想握住龙尾,结果被白龙捲入云海深处。
更深,更柔,也更绵长。
“语禾……”
他终於忍不住唤了一声,声音发紧。
慕语禾轻轻应他:“嗯,夫君。”
那声音清冷中含著柔媚,像雪化成水,从指缝间一点点淌过。
铃鐺声不知何时闷闷地响了起来,像是埋在深雪之中。
叮铃。
叮铃……
…
诉衷情近·无题
冷香暗度,夜半云收雨暮。空余皓月穿窗,还照冷衾寒素。
前事尽成虚妄,怎抵愁侵,不忍回头顾。
真堪悟。莫学狂蛾投树。气空神黯,枉把灵机吐。
嗟何故。嘆今朝误,金精玉髓,散如朝露。神通……有竭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