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章九浑身一僵,喉结上下滚了滚,呆立原地,像被雷劈中般失了神。
明知道这是亡国之君才敢下的詔令,偏又亲手写就、亲口颁下——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陛下……”
他悄悄咽下一口发乾的唾沫,指尖微微发凉,心下暗忖:莫非昨夜那场急雨,真把人淋出了癔症?
“不必多问。”贏璟初摆了摆手,语调乾脆利落,“待王离拿下托勒密国,命他火速班师,寸土不留。”
解释?太费唇舌。有些局,本就不必拆穿。
“喏。”
章九垂首应下,可那声“遵命”还没落地,已悄然改了主意——他低头重擬密函,笔锋顿住,忽而撕开纸页,雪片纷扬。朝贏璟初略一躬身,转身大步离去,亲自策马奔出城门。
连他听闻时都惊得忘了眨眼,旁人怎会信?假詔误事,足以倾覆全局。这事,必须亲手钉死。
“传令:明日寅时开朝,罗马上下,无论爵位高低、出身贵贱,一个不落,全数入殿。”
贏璟初靠向龙椅,声音淡得像拂过檐角的一缕风。
待诸事落定,他嘴角一翘,勾出点玩味笑意,抬手击掌三声。数名罗马公主应声而至,环佩轻响,裙裾生风,被他一手揽过肩头,一手牵住纤腕,笑吟吟踱回寢宫。
次日破晓前,天幕仍压著靛青色的薄云,贏璟初已负手立於城堡高阶之上。
这一幕,看得直播间弹幕瞬间炸裂——眾人默默掐指一算:第八天了。谁也不信,这疯批能撑过第九轮晨光。
“吾皇万岁!”
十余名老秦旧部肃立两列,脊背挺如松柏;其余罗马臣僚则屏息缩在殿尾,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稍重些,便会惊扰殿中蛰伏的虎豹。
按规矩,他们本无资格踏进早朝正殿。可今日,贏璟初破例召齐满朝文武——无人知晓缘由,只觉后颈发凉,冷汗悄沁。
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
贏璟初这三个字,是用血洗出来的分量。谁敢小覷?
尤其自卡尔等十几位元老无声消失后,整座罗马城仿佛被抽走了筋骨,人人见他绕道走,唯恐沾上半点晦气。
“传旨——加拉曼国,弃之。”
贏璟初眼皮微掀,声音懒散,却字字砸在青砖地上,震得梁尘微颤。
满殿譁然,鸦雀俱寂。
老秦人齐刷刷抬头,目光却没投向龙椅,而是齐齐钉在章九脸上。
他们信贏璟初的决断,但更信章九的沉默——若连他都不拦,此事必有乾坤。
章九静立如石,面色无波无澜。几位老將先是一愣,继而眯眼细察,须臾间,各自頷首,眉宇渐松。
懂了。
这就是多年刀尖舔血换来的默契。
可三大世族家主却坐不住了,扑通跪倒一片:
“陛下三思!此举无异於饲虎!他国得了地盘粮秣,转头便磨刀霍霍!”
“老臣叩首泣諫——此乃自毁根基,万不可行!”
“纵有千军万马,也禁不起这般挥霍啊!这不是退让,是往自家灶膛里泼油!”
他们不是忠於贏璟初,而是怕他一朝暴毙,亚歷山大·云立时人头落地。
命悬一线,再憋屈,也得咬牙替他稳住江山。
亚歷山大·云亦踏前一步,额角青筋微跳:“陛下!木材是造攻城槌、弩机、战船的命脉!您可知送出的是多少战力?”
“旨意已下,再议者,夷三族。”
贏璟初指尖轻叩扶手,声不高,却压得整座大殿连烛火都不敢晃一下。
霎时间,百官垂首,喉结滚动,连衣袖摩擦声都消失了。
原来所谓朝会,不过是一场单方面宣示——他们只是来听个响,顺便记牢自己该站的位置。
可网友不管这些。弹幕顷刻翻涌成海:
【贏璟初你脑子被驴踢了?王离啃下加拉曼,死了三千精锐!你当是在送腊肉?】
【大秦九公子?我看是大秦九坑货!罗马百姓的命,在你眼里是草芥?】
【木材!木材!造投石机的硬木全在加拉曼林区!你送出去,等於把弓弦递到敌人手里!】
【楼上清醒!我赌五毛,背后有人遥控,最近信號不好,操作失灵了】
【+1,什么九公子,不如叫九摆烂——摆得比咸鱼还直】
夏国网友气得直拍大腿,意面国网友急得直跺脚;其余各国观眾则抱著胳膊冷笑旁观,句句带刺、字字扎心。
【宿主將大秦万里河山拱手相让、资敌助紂,超七成民眾唾弃你为暴虐昏君,触发“亡国预警”成就,奖励自由属性150点】
【额外赐予千匹汗血神驹——日行八百里,踏雪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