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璟初猛地抬头,瞳孔骤缩,脸上写满错愕。
此事他竟毫不知情,彻彻底底被蒙在鼓里。
“请陛下息怒!王离將军唯恐走漏风声,千叮万嘱臣绝不可稟报!”章九心头一紧,声音都发了虚。
欺君之罪,按律当斩——哪怕贏璟初素来宽厚,这桩事也非同小可。
“无妨。”贏璟初摆摆手,神色已恢復平静,“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临机决断,本就是良將本分。他打的是哪一国?”
他心中暗嘆:这小子,何时变得这般深藏不露?
至於换目標的缘由,其实不难猜透——当初王离在直播间放话要打托勒密,对方必然严防死守;他索性反其道而行,来了招“假途灭虢”的逆向奇袭!
“高卢国……”
“什么!”
章九话音未落,贏璟初脱口而出,满脸难以置信。
这事,再次撞出他所有预判!
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王离选的竟是高卢。
真正的高卢帝国,尚需两三百年方能成型;可眼下这个高卢国,早已雄踞一方,军力雄厚,绝非软柿子。
“陛下得知时,臣也是这般神情。”章九苦笑摇头。
贏璟初眯起眼:“利古里亚、文斯內、吕契……罗马与高卢之间横亘十几个小邦。他是怎么穿过去的?”
纵是他心思縝密,此刻也皱起了眉头。
“陛下有所不知——那些小国的国王和穿越者,生怕脑袋搬家,早把兵马全缩进王都。边境线上,空空荡荡,连个哨岗都寻不见。王离將军则把五千精锐化整为零,拆成十支五百人的轻骑小队,专拣缝隙钻,悄无声息,便摸到了高卢腹地。”
章九从怀中取出一张素笺,指尖微顿,才缓缓递上前去。
纸页上密密列著王离的进兵方略、各路接应节点,末尾用硃砂圈出一句重嘱:贏璟初若闻讯,万不可调一卒一骑赴援。
“陛下,依行军脚程推算,至多再过一昼夜,王离便將兵临高卢国都城下。”
章九脊背绷如弓弦,双膝微沉,隨时准备扑身拦阻。
瞒著不报,正是怕贏璟初血气上涌,提剑跨马直衝前线——真那样,他与王离便是断送大秦根基的千古罪人。
他们生死无足轻重,贏璟初却绝不能折损分毫。此人早已是始皇亲口钦定的储君,將来执掌山河、续燃秦火的,非他莫属。
“此事可有第三双耳朵听见?尤其……罗马那边?”
贏璟初眸光一敛,瞳底浮起寒潭似的警意。
罗马人若嗅到风声,必会暗中捅给周边小邦——让它们伏击王离,拖垮秦军锐气。
贏璟初越弱,他们翻盘夺权的机会就越大。
“请陛下宽心,整件事如影潜行,连王离麾下那五千铁甲,至今仍蒙在鼓里。”
章九捲起袖口,狠狠抹去额角沁出的冷汗,见贏璟初眉峰稍松,才悄悄吁出一口长气。
贏璟初没再言语,只端起青釉茶盏,仰头灌下一大口,滚烫茶汤滑入喉间,压住心口翻涌的躁意。
越是危局当前,越要稳住呼吸、攥紧心神。
“陛下,您说……王离此战,胜算几成?”
章九眨了眨眼,声音发虚,像踩在薄冰上试探。
他隨贏璟初扫平六国,但论排兵布阵、奇正相生,远不及眼前这两位——一个运筹帷幄如星罗棋布,一个横刀立马似雷霆裂空。
这几日更因惧怕消息走漏,连问都不敢问。
“高卢皇城壁垒森然,想斩首擒王,难於攀天。唯一活路只剩强攻——可区区五千人,硬撼坚城?”
贏璟初指节叩著案沿,眉心拧成一道深壑。
此刻的高卢,虽未臻三百年后那般鼎盛,却也坐拥七百万子民、三十万雄兵!
纵使三十万大军不会全屯於都城,可皇城之內,少说也有十万精锐枕戈待旦。
以寡击眾,悬殊二十倍有余;既要破城,又要全身而退——近乎痴人说梦。
若领兵的是旁人,早该备好棺槨;唯独王离,尚存一线腾挪之机。
章九刚张嘴:“陛下,那……”
话音未落,耳畔骤然炸开系统清冷的提示音——
【日耳曼帝国覆灭萨鹰酱,全体子民获十年寿元加赐】
【日耳曼帝国覆灭萨鹰酱,斩获千具顶级青铜兵械】
嗯?
贏璟初眼睫一颤,眸中掠过惊疑——竟又有国度叩开天门。
日耳曼战车国……眼下虽未称霸,却也绝非软柿子,实力与高卢不相伯仲。
弹幕瞬间沸腾,满屏皆是错愕的刷屏。
“日耳曼战车国这么猛?萨米可是北欧老祖宗级部族,传说能驯熊驱狼!”
“呵,瞧不起我们战车轮子底下碾过的雪原?”
“十年寿命!老子活到八十岁了!日耳曼万岁!!”
“秦国拽什么拽?孔雀王朝跳什么跳?来啊,疆场上见真章!世界霸主的宝座,就在这儿!”
无数日耳曼网友嗷嗷直叫,仿佛憋了半个月的闷气终於喷薄而出。
被大秦和孔雀王朝压得抬不起头的日子,总算熬到头了——
第三个登榜者,就是底气!
霎时间,日耳曼帝国直播间涌入数十万人。
镜头里的日耳曼王,是个金髮碧眼的年轻男子,轮廓如刀削,唇角含笑,惹得弹幕疯狂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