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绷紧,人人屏息,心口像压了块烧红的铁。
热兵器时代尚可周旋,可冷兵器年代,匈奴铁骑一旦开拔,足以踏碎山河、震颤青史。
“我大秦真是命途多舛!南有孔雀王朝虎视眈眈,北有匈奴铁蹄叩关,內里还蹲著个华雨——反骨硬得硌牙!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王老脸皮一抽,嘴角直往下耷拉,整张脸写满了“生无可恋”。
比夏国最艰难的那段岁月,还要难上十倍、百倍。
可惜匈奴没有直播信號,既看不到他们眼下在干什么,也猜不透背后盘算的是什么。
“王老,因对大秦真实战力缺乏基础数据,战爭推演模型彻底失效,匈奴与秦军交锋结果,无法预测。”
李萌抽出一张列印纸,递到王老手边,两手一摊,神情无奈。
电脑里堆著十几个沙盘推演界面,这些天她反覆调试,可关键参数始终空缺——
华雨仍被锁在铁笼中,对外界一无所知,更別提提供秦军部署、装备、训练等一手情报。
“能不能从古籍里挖出匈奴的底细?”
王老握杯的手一顿,茶水微微晃荡,抬眼问道。
“能。”
李萌转身快步回到工位,十指翻飞,键盘噼啪作响。
一炷香工夫后,她抽出几张泛黄纸页,稳稳搁在桌面上。
“《始皇本纪》载:秦时匈奴人口约四百万,常备精锐三十万。科技水平……无一字提及。”
她指尖点向沙盘上墨跡未乾的字句,逐字析解。
虽是女子,自幼痴迷政哥风骨,兵略素养早已炉火纯青。
论排兵布阵、临机应变,不输在座任何一位白髮老將。
“三十万雄兵,昨夜现身的却只有一万……”金老倒抽一口冷气,喉结上下滚动。
大秦结局难料,但熊国,怕是凶多吉少。
古熊国部族拢共几十万人,连匈奴一个零头都凑不齐。
想到这儿,他心头竟悄然浮起一丝隱秘期待——恨不得匈奴立刻挥师南下。
可念头刚起,又猛地一沉:若熊国顷刻覆灭,匈奴铁骑掉头西进,秦地岂非危在旦夕?
最理想的局面,莫过於两败俱伤——匈奴元气大伤,熊国残喘待毙,大秦再雷霆出击,一箭双鵰……
可惜,梦是甜的,现实是硬的。这盘棋,根本走不通。
“等等!匈奴人身上……有血!而且只有前排披甲,后排大多衣甲不整、队形溃散!”
李萌忽然抬手,指著屏幕失声喊道。
眾人浑身一激灵,顾不上计较措辞,哗啦围上前去,死死盯住画面。
果然——那些匈奴將士,或肩头染红,或袖口浸褐,连胯下战马鬃毛上都溅著暗色斑痕。
“会不会是熊国人血?”金老眉峰拧紧,试探著问。
李萌斩钉截铁:“绝无可能!他们刚抵边境,尚未接战。血跡必来自別处。再看阵型——松垮如散沙,毫无章法。”
她顿了顿,声音微沉:“匈奴本无兵法传承,但长期与秦交锋,早习得列阵之术。寻常出征,必有严整队列。这般混乱,只有一种可能——遭遇重击,仓皇奔逃,连重整旗鼓的时间都没有。”
她眉心紧蹙,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桌面,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抓不住那丝异样。
“该不会……半路打了个猎,沾了野兽血?毕竟人总得吃饭啊。”金老挠挠后脑勺,小声嘀咕。
啪!
王老手掌重重拍在他脑门上,眼神如刀:“闭嘴!”
隨即转向李萌,朝她頷首示意:继续。
李萌喉头轻轻一动,咽下乾涩,声音发紧:“我怀疑……匈奴,是被大秦撵过来的。”
话音落地,连她自己都怔住了。
刚才直播里那一幕幕,早已印证匈奴何等剽悍。能把三十万铁骑打得丟盔弃甲、夺路狂奔——那得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她不信,却又不得不信。
嘶——
议事厅里,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像一排被掐住脖子的雁。
所有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一片空白。
“荒谬!绝不可能!匈奴横扫漠北,秦军拿什么赶?!”
“三十万骑兵啊!长城一线秦军满打满算二十万!若真有这本事,始皇还费劲修长城?!”
金老和李战脱口而出,语调急促,几乎破音。
匈奴人人似狼似虎,衝锋时眼睛都不眨,秦军凭什么把他们轰出来?
这不是打败,是驱逐——比斩首更难,比围歼更险。
大秦號称拥兵二百万?不错。可谁能调得动?谁敢把百万大军全押向北境?
“李萌,立刻推演——倘若大秦真有碾压匈奴之力,再与孔雀王朝开战,结局如何?”
王老放下茶盏,指尖微颤,嗓音里滚著灼热的光。
他嘴上说不信,可心里,已悄悄撬开了一道缝。
最关键的是,李萌在视频里匈奴人瞳孔深处,捕捉到一抹仓皇溃散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