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大秦腹地赫然横臥四条巨龙般的通途:不多不少,整整百万米!
每条宽逾三十步,路面坚实如铁,通体浇筑钢筋混凝土,稜角锋利,纹丝不晃。围观者当场失语,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画面戛然而止,再无后续。
:华雨快跑啊!镜头切这么早,比喝凉水呛著还憋屈!
:百万米?一千公里?四条千公里级干道?大秦这是直接焊死了自己的腿脚,以后跑得比风还快!
:还好不是铁路……不然秦人怕是要连夜造蒸汽机了
:汽车?別逗了!连轴承都磨不出光面,图纸堆成山也没用
:孔雀王朝快点上线!再拖下去,大秦怕是要拿马车当高铁使!
:服了,真服了——这运气,简直踩著龙脉出生的
弹幕还在刷屏,可一条新留言突然钉死全场:
“等等……山路十八弯的年月,四条百万米硬路,意味著什么?”
短短几秒,满屏寂静。无数人脊背发凉,冷汗顺著额角滑进衣领。
此前只盯著刀枪兵马,竟忘了——
那是马蹄陷泥、车轴折断、斥候翻山耗半月才递到的军情时代;
那是运粮队走三个月、伤兵抬半程就咽气的时代;
而大秦,一夜之间攥住了四把钥匙:东出函谷、南下五岭、西越流沙、北抵阴山——全是一马平川!
別国调兵动輒两月起步,大秦半月之內,铁骑已踏破敌营辕门。
粮秣日行百里,伤卒朝发夕至,国力在无声中暴涨数倍。
“嘖,鬼斧神工也不过如此……莫非真有仙家手段?”
嬴政负手立於咸阳城楼,目光投向远方,神色平静如古潭,不起一丝涟漪。
若有后人亲见此景,定会心头一震:唯始皇帝,得此天赐,犹能稳如磐石。
蒙恬、蒙毅、章邯等人簇拥身侧,人人面泛红光,激动得指尖发颤。比起四条大道,更让他们血脉賁张的,是那凭空多出的五十五载春秋!
从国战系统启封至今,人人返老还童:白髮尽褪,腰杆挺直,连七十岁的王翦,都甩掉了拐杖,一头霜鬢重染乌青。
哪怕延寿一年,都足以让人伏地叩首;如今五十年光阴泼洒而来,怎不叫人热泪盈眶?
“陛下!”
眾人齐刷刷单膝触地,甲冑鏗然,声浪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终於……还能提剑隨驾,再扫六合!
他们皆是大秦肱骨,追隨始皇最短者,亦有二十寒暑。
曾並肩踏碎六国王旗,血染征袍未言退;
称帝之后,始皇未削其权、未疏其心,反以国事相托,故而忠愈坚、心愈赤。
无奈多年鞍马劳顿,暗伤蚀骨,终至力竭辞朝。
而今筋骨重铸,寿元重续,岂止是重返朝堂?分明是重拾当年锐气,再赴山河之约!
“久违了。”
嬴政缓缓转身,唇边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王翦他们因能再执戟护驾而热血沸腾,他又何尝不是——
望著身边一张张熟悉面孔,看著那些本该凋零却再度挺立的身影,胸中翻涌的,何止是君王之喜?
他是睥睨天下的始皇帝,亦是孤坐九重宫闕深处,默默数著故人离去的普通人。
当旧日袍泽一个接一个闭目长眠,那无声的落寞,比任何刀锋更冷。
“来,说说看——这四条百万米长的通衢大道,到底怎么用,才能真正盘活?”
嬴政隨意抬了抬手,侍从立刻搬来几把胡床。他径直落座於咸阳北城墙垛口之上,袍袖微扬,目光沉静。
蒙毅等人依次入席,屏息垂首。
半炷香工夫过去,城楼上下静得只闻风声,竟无一人启齿。
后人常以为,大秦坐拥这四条长路,国力必如添翼,翻倍不敢说,三成增长总该有吧?可现实却截然相反……
“陛下,这几条路,眼下对我大秦而言,形同虚设。”
章邯声音低缓,却字字凿地。
区区四条百万米大道,说得仿佛我大秦缺它不可!
若有人凌空俯瞰,便会惊觉:眼前这帝国早已挣脱了世人印象里“蜀道之难”的桎梏——山河纵横之间,铁轨如银线密织,绵延不绝,冷峻而磅礴。
粗略一数,至少三十余列蒸汽机车正穿行於轨道之上,喷吐白雾,轰鸣不息。
大秦的筋骨,早已悄然蜕变为一种令人窒息的强度,远超天下所有揣测。
“话也不能太绝——至少省下了大批人力、畜力,更省下数月奔袭的光阴。”蒙毅挠了挠后颈,侧身望向章邯,“我查过舆图:四路分別直插陇西、九原、闽中、黔中四郡,尽抵边关。倘若真造出『汽车』,那速度,怕是比蒸汽机车还要利落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