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给人走的。”
吴玉兰正弯腰检查一根铁轨的接缝,指尖抹了把机油,在日光下泛著幽亮,“也不是给马车走的。”
“那给谁?”
“给铁马。”
王主事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吴玉兰却已直起身,目光扫过远处堆著的、刚从矿上运来的精煤,淡声道。
“三日后验看。这三日,谁若敢动这铁条一寸,按破坏军务论处。”
她语气不重,却让满场工匠脊背一凛。
如今谁不知道,这位神农夫人手里握著皇帝亲赐的尚方宝剑,说句不好听的,她在这后山砍人,比县太爷砍人还名正言顺。
第三日,户部侍郎刘崇亲至。
他是来查帐的。橡胶工坊耗铁巨大,他本就憋著一肚子火,如今看到这满山满谷铺向远方的铁轨,更是气得鬍子倒翘。
“胡闹!简直是胡闹!边军鎧甲缺口三千副,农具犁头断货半月,你们竟把精铁铺在地上当摆设?!”
他指著那两根冷硬的铁条,指尖都在颤。
“吴夫人,本官知你圣眷正浓,可国朝铁政,关乎命脉!你铺这劳什子『铁栈道』,既不通车,又不行人,纯粹是暴殄天物!本官今日便要上书陛下,请旨拆毁!”
户部尚书杜卫邵,背著手站在一旁。
跟刘崇相比,他就显得淡定许多。因为他跟吴玉兰已经是老熟人,知道吴玉兰这么做,定是会有她自己的目的。
“淡定淡定!”
“吴夫人这么做,定是有她的用意,你且看著就好。”
他嘖嘖嘴,这刘崇真是实在,还以为皇帝真是叫他来查帐呢!
皇帝其实是借著查帐的名义,是叫他们来看吴玉兰在研究什么,进展如何。
吴玉兰站在铁轨尽头,正用一把小铁锤敲击接缝,闻言头也不抬。
“刘大人,边军鎧甲脆,是因为铁料杂质未除。这轨道用的铁,经我重新调配炉温,百炼成钢,便是回炉重铸,也做不出你户部库房那种一劈就弯的烂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