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玉兰正弯腰检查铁轨接缝,手里还捏著块饼,闻言抬下巴一指:“锅炉里呢,烧著煤。陛下要看?”
“看!”
“点火。”吴玉兰一挥手。
柳启强拉动汽笛。
“呜——!!!”
尖啸撕裂长空。
那通体漆黑的庞然大物从砖房里缓缓驶出,头顶烟囱喷出滚滚白烟,腹部锅炉通红,两侧铁轮咬住铁轨,连杆活塞发出鏗鏘的金属撞击,火星子从轮轨处迸溅出来。
礼部侍郎腿肚子一软,下意识抓住了工部尚书的袖子。
工部尚书也傻了,山羊鬍子抖得像秋风中的枯草:“这......这铁疙瘩......真活了?”
“不止活了。”
吴玉兰纵身一跃,衣摆在白烟中翻飞,稳稳落在驾驶台上。
她伸手扳动铜製槓桿,锅炉轰鸣加剧,铁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开始向前挪动。
起初慢,接著越来越快!
它拉著身后二十节平板车厢,每节堆著千斤石料,在铁轨上疾驰而过。带起的风压掀飞了前排大臣的冠帽,卷得他们衣摆猎猎作响。
千吨重物在车厢上纹丝不动,只有车轮与铁轨碰撞出令人血脉僨张的鏗鏘节奏。
“哐哧、哐哧、哐哧......”
御史台老御史张著嘴,那句“虚妄”卡在喉咙里,上不得下不得,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出来。
工部尚书“噗通”一声瘫坐在地,官帽滚出老远,嘴里喃喃。
“我的老天爷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礼部侍郎被风压带得踉蹌两步,一屁股坐在了煤堆上,黑灰糊了满屁股,却浑然不觉,只伸著脖子看那远去的铁龙,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刘崇从地上爬起来,指著那群新来大臣的鼻子,声音都劈了叉。
“看到了吗!本官说了是真的!你们不信!现在信了吗!这额头!就是本官信了的代价!”
杜卫邵在旁边抹了把脸上的煤灰,淡定地补刀:“诸位大人,本官脸上的黑,也是代价。”
皇帝站在最前,龙袍被风吹得紧贴身躯。
他看著那道拉著千吨重物飞驰而去的黑色闪电,目光灼灼。
“朕居然怀疑她......”
他转头注意到跪了一地,一脸震惊的的臣子吼,“都愣著干什么!拨银子!铺路!朕要这铁龙,从京城通到北境!通到南丹!通到英特国的港口!”
工部尚书从地上爬起来,满脸黑灰,却笑得见牙不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