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的手在抖。
“有人泄密了,內部通报,说东大情报部门已经知道了k计划,可能派了特工潜入,自卫队情报部门的人正在基地里排查。”
李默的心沉了下去。
“谁泄的密?”
“不知道,通报只说內部信息源。”
李默沉默了片刻,说道:“你的身份有暴露的风险吗?”
“不知道,我在核电站工作了十二年,没有跟任何可疑的人接触过,但你不一样,你进来的时候,监控探头拍到了你的脸。”
李默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不能在福岛待了。
他必须走,现在,立刻。
“车钥匙给我。”
田中把车钥匙递给他。
“你快走,不要让人看到你和我在一起。”
李默没有回答,转身走向那辆白色轿车,上车,发动,驶出厂区。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田中站在冷却塔的阴影里,低著头,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的是,田中在说出监控探头拍到了你的脸之前,已经犹豫了很久。
不是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是在犹豫要不要告诉自卫队情报部门。
最终还是选择告诉李默,这是最后一次选择。
李默深深的看了田中一眼,神情专注的开车。
九点半,李默把车停在福岛车站附近的一条小巷里。
他下车走进车站,买了一张去东京的新干线车票。
车票是用假护照买的,护照上的名字是山田一郎,身份是东京某商社的职员。
护照很逼真,是东大情报部门花了大价钱做的,能骗过大多数人的眼睛。
十点,新干线发车。
李默坐在靠窗的位置,把背包放在膝盖上,眼睛看著窗外。
窗外是福岛的田园风光,稻田、树林、小河、农舍。
风景很美,很平静,他不知道,田中在几分钟前被自卫队情报部门抓捕,从办公室的窗户跳了下去,当场死亡。
出卖他们的是另一个人,是一个李默从来没有见过,甚至不知道存在的人。
这个人在李默进入地下基地的当天早上,主动联繫了自卫队情报部门。
他说自己是某国驻东京大使馆的职员,掌握东大情报部门在k计划中的臥底特工信息,要求见情报部门的负责人,面谈。
没有说自己是谁,没有说自己的国籍,没有说任何可以追踪的信息,他只说了四个字,东大特工。
自卫队情报部门答应了他的要求,约在东京市区的一家酒店见面。
他没有去,只打了一个电话,在电话里说出了李默的化名,中村明太郎。
並详细介绍李默的信息,东大情报部门的特工,潜伏了十年,这次的任务是潜入福岛地下基地,获取k计划的证据。
还知道李默今天上午已经进了基地,很快就会离开,如果你们想抓他,现在就要行动。
很明显,这人是东大情报部门的內鬼!
十点半,新干线到达郡山站。
李默坐在座位上,没有动,车门开了又关了,有人上车,有人下车。
他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脑子里在盘算著到东京之后的路线,从东京站坐地铁到新宿,在新宿的商场里把存储卡交给接头人,然后从商场后门离开,换一辆计程车,去横滨,从横滨坐船回国。
十一点,新干线到达宇都宫站。
李默睁开眼睛,看到站台上站著几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不是两个,不是三个,是十几个。
他们散在站台上,有的站在柱子旁边,自动售货机前面,楼梯口,目光在每一节车厢的每一个窗户上扫来扫去。
李默瞳孔一缩,不动声色的低下头,把脸埋在背包后面。
车门关上,新干线继续向南行驶。
李默抬起头,从背包后面露出半张脸,看著车窗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影子里的那个人很陌生,灰白的脸,深陷的眼眶,乾裂的嘴唇。
他觉得自己老了十岁,不是老了,是怕了。
怕的不是自己死,是任务失败,怕存储卡里的那些照片送不出去。
十一时三十分,新干线到达大宫站。
李默站起来,拿起背包,走向车门。
他不能坐到东京站,东京站的安保一定更严,必须提前下车,换其他交通工具进东京。
车门打开,他走出去,站台上也有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但不多。
他低著头混在人群里,走出检票口,进入大宫的街道。
大宫是琦玉县的核心城市,离东京只有三十公里。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李默走进一家商场,在男装区买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和一顶棒球帽。
他走进试衣间,脱掉衣服换上夹克,戴上帽子。
把旧衣服塞进商场的垃圾桶里,走出商场,他的样子变了。
但他知道,他只能骗过普通人,骗不过专业的情报人员。
他们的手里有自己的照片,有监控探头拍到的正脸照,知道他的身高、体型、步態、甚至走路的习惯。
他能做的,只是儘量拖延时间,儘量把存储卡送出去。
十二点,李默在大宫站换乘了湘南新宿线。
这条线路可以直达新宿,不需要换乘。
下午一点,列车到达新宿站。
新宿站是世界上客流量最大的火车站,每天有三百多万人在这里进出。
李默从车厢里挤出来,混入人流,人流很大,大到他不需要躲,不需要藏,只需要走,低著头走,跟著人流走。
接头地点在新宿车站东口的地下通道,那里有一个人,会在指定的时间指定的位置等著他。
但李默走到接头地点的时候,那个人没有来。
李默站在地下通道的墙壁旁边,看著来来往往的人流,等了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人没有来,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接头人要么被抓了,要么被跟住了,不能来。
不能再等了,必须自己把存储卡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