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预想著的好房子没落到头上,委员会张晓燕那边说,“我们家属院平房满人了,只剩下筒子楼那边还有空閒。”
白绵绵和顾萝推开一扇门,迎面而来发霉的潮气,令人感到极度不適。
再看这屋子四面漏风,墙壁被熏的发黑。
她俩都傻眼了。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谁把房子熏成这样的啊!”
筒子楼的女人告诉白绵绵,道,“是白朝兮乾的,之前这房子是杨家住的,现在他们被关军事监牢了。”
“……”
顾萝强烈后悔,她只想赶紧跑。
跑的越快越好。
白绵绵泪汪汪道,“顾萝,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顾萝最见不得她这样,心又软著答应了,可是……她思考这次来边境探亲,是不是个错误?
她不会跟著白绵绵吃苦受罪吧!
沪市。
南城白家。
周秋雅断了电话后,滚烫的泪水掉了下来,衝垮了她所有的坚强体面。
她以为自己被生活磋磨,已经不会再流泪了。
自从做了母亲,再苦再累再痛,周秋雅都打碎牙齿往肚子吞。
可是,这通电话结束,她充满对父亲的失望,也是对自己身世曲折的荒唐。
“妈妈,別哭,有念念保护你!”
苏念看到妈妈哭了,嘴巴一瘪跟著掉豆豆。
白南临抱过苏念哄了起来,清冷的眸子落在周秋雅的脸上,透著些许的担忧。
孟嵐和白卫民连忙哄著她,“秋雅別哭,哎哟你这一哭,我也想哭,我好想咱闺女兮儿啊。”
白南临看到全家都要哭了,他抿著嘴角沉声道,“周秋雅,我带你去边境,明天收拾东西就过去。”
“不,白先生,我不麻烦你……”
周秋雅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颤抖的声音努力保持平静,“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去。”
“你怎么去?带著苏念去?”
白南临皱紧了眉头,看著周秋雅清瘦的样子,这一路上要是她独自去,还不知道会多么的艰难。
“念念,我可以留在白家。”
周秋雅刚开口,苏念就像天塌了,哭的撕心裂肺。
“不要,妈妈不要拋弃念念!”
白南临眉眼波澜著什么,沉沉的开口, “孩子离不开你!”
他顿了顿,像是在找补,目光看向別处,“我不是为了你,我……我也想妹妹了!”
听到这话,周秋雅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孟嵐和白卫民连忙道,“南临,那我们跟你一起去,行不?”
“不行!”
白南临想都不想就拒绝,没得商量的语气,“边境什么情况你们不知道?不是闹著玩的,你们就留在白家。”
孟嵐垂下了头,呜呜著想闺女啊!
白卫民比孟嵐能忍,拍了拍她的肩膀,也知道不能给儿子添乱。
他转头问道,“那你给兮儿说了没,我腿脚好了她知不知道?”
白南临,“我在信里写得清清楚楚。”
白卫民露出了满意笑容,看著能跑能跳的腿脚,不由道,“我这条腿,当年是为了兮儿废的,现在也是因为她治好了,我这父亲……果然有福气!”
这话听得白南临和孟嵐都僵住。
他们的脸色有些复杂,四年前的那件事,全家谁都没有提过。
顾归沉肯定也不会告诉白朝兮,就让四年前的事情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周秋雅看著他们变了的脸色,有些听不懂,但是隱约能察觉,白家藏著一段无法直说的秘密。
这件事,还和白朝兮有关係!
等到孟嵐和白卫民抱著苏念走开,周秋雅和白南临面对面,有些尷尬。
她住在南城忙著厂里的新工作,在家里很少和白南临说话。
这男人也喜欢躲著她,两个人到现在还做不到熟悉。
“谢谢……”
周秋雅低著头,很小的声音道。
白南临漆黑的眸微沉,轻描淡写,“念念是我的儿子,帮你就是帮他,有什么客气的。”
周秋雅听得放鬆了点,既然白南临这么坦诚,她也用不著扭扭捏捏。
“你知道为什么我给孩子取名叫苏念吗?”
白南临看著周秋雅的眼睛,听到她嘴角一抹五味杂陈的笑容。
“因为我依稀觉得,我应该姓苏的……”
哪怕她当时才两岁,根本不记得什么事。
但是,周秋雅给儿子取名字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套了苏这个姓氏。
似乎冥冥之中,早就有什么指引。
白南临看到周秋雅这表情,有点儿想安慰她。
可是他只哄过妹妹白朝兮,他要拿这一套来哄,周秋雅肯定能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