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上来哪里怪。
身形倒是瘦高,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盯人的时候一眼不眨的,看得人浑身不自在。
“嗯?”白朝兮放下杯子,歪了歪头。
那人笑了一下,“孕妇同志,我来给你做今天的常规检查。”
张婶闻声走过来,“医生,今天检查什么呀?”
“配合就行,很快。”
男医生走到床边,將听诊器隔著衣服贴在白朝兮的肚皮上,听了一会儿。
“胎心很强,两个宝宝都很健康。”
白朝兮下意识摸了摸肚子,脸色温柔的能滴水。
那医生的视线却没落在她肚子上,一直盯著她的脸。
白朝兮皱了皱眉,被人这么打量著,不太舒服。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男医生已经从托盘里拿出一支针管扎了过来。
快,太快了。
针头扎进她手臂的时候,白朝兮甚至没反应过来。
药剂推了进去。
“这什么针?”
白朝兮一把缩回胳膊,声音冷了下来。
“营养针。”男医生语气很自然,“医院根据你的检查报告安排的,免费的,不收额外费用。”
白朝兮盯著他,心里堵著一口气。
谁允许他扎的?
男医生没再多说什么,收拾好东西转身出了病房。
张婶赶紧过来把白朝兮扶著躺好,拉被子盖上。
“大小姐,您彆气了,躺会儿。”
没过多久,白南临和周秋雅领著俩孩子进来了。
一进门就看见白朝兮脸色不太好。
“妹妹,怎么了?”白南临走过来。
白朝兮闷声开口,“刚才来了个医生,没经过我同意就给我扎了一针,说是营养针。”
白南临脸色当场就变了,“哪个医生?他凭什么不打招呼就给你扎针?”
周秋雅也急了,“这可是沪市最大的医院,怎么还能出这种事?”
白南临,“我去找院方问话!”
苏念站在白朝兮床前,小小的身子绷得很紧,眼睛直直地看著白朝兮的肚子。
白朝兮注意到了。
“念念?你怎么了?”
苏念满脸的纠结,两只小手攥在一起,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姑姑,昨晚我回到值班室睡觉,又做了一个梦……”
白朝兮听得心头咯噔一下。
苏念之前做过预知梦的事,白朝兮的心眼发紧,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梦到……”苏念声音很小,“弟弟妹妹今天就出生了。”
果然是这样!
白朝兮清楚按照苏念的梦里,她就是该今天生孩子!
周秋雅赶紧將苏念的嘴巴捂住,“念念,你胡说什么呢,你姑姑哪能今天生?”
说著,她看了一眼白朝兮肚子,忙道,“白妹妹你別担心,你肚子都没动静,肯定不会今天生的。”
白朝兮却浑身发凉,难受起来,她不敢拿苏念的话当玩笑。
她立刻,马上,对著白南临道,“大哥,快帮我找那个医生!我要医院给我个说法!”
看到白朝兮急迫无比,白南临立刻就答应去找。
白南临和周秋雅在走廊,找到妇科室的护士,道,“今天安排给特供病房做检查的医生在哪里?”
护士疑惑的看了他们一圈,“我们今天没有安排什么检查啊!”
白南临和周秋雅一愣。
就在这时,张婶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不好,大小姐好像要生了!”
护士听得愣了一下,她记得白朝兮怀孕九个月不到啊,怎么可能生啊。
白南临已经顾不上別的了,一把抓住护士的衣袖,“主任在哪?快叫人!快!”
秦主任带著医护团队赶到病房的时候,白朝兮已经疼得满头是汗。
她肚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一阵接一阵的痛。
秦主任拉过白朝兮的手臂看了一眼针孔,又迅速查了体徵数据,脸色一变。
“谁给她打的催產针?!”
整个病房安静了一瞬。
催產针。
那是给足月难產的孕妇用的。
白朝兮还不到九个月。
白朝兮耳朵里嗡嗡作响,但她听得清清楚楚。
催產针。
不是什么营养针。
有人要害她的孩子。
她咬著牙,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今天早上……来了个戴口罩的男医生,没经我同意就扎的针。”
秦主任回头冲副手厉声道,“去查!调监控!今天早上谁进过这间病房!”
副手小跑著出去了。
白朝兮被转移到了孕產推车上,一群助產士围在旁边。
秦主任快速评估了一遍,“羊水还没破,宫口没开,先观察。”
白朝兮趁人不注意,偷偷抿了几口灵泉水。
疼痛减轻了一些,但肚子里那股往下坠的力道根本止不住。
催產针的药效太猛了。
她能缓解疼,却拦不住孩子要来。
“让开让开!”
走廊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沈奇铭半扶半架著周朱冲了过来,周朱疼得整个人都掛在他身上。
“医生快来!我媳妇要生了!”
秦主任扫了一眼,周朱的羊水已经破了,裤腿上湿了一片。
周家的人呼啦啦围了一圈,全都急得团团转。
其他妇科医生把周朱抬上推车一检查,宫口开了三指。
秦主任当机立断,指了两个妇科医生,“你们去接手这位產妇。”
周朱一听就不干了,疼得脸都扭了还在喊,“秦主任!我是衝著你来这家医院的!你怎么能不管我?”
秦主任头也没回,“我们每一位妇科医生都是专业的,这边这位孕妇情况更紧急,我走不开。”
周朱再怎么闹,也被推走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朝兮喝了灵泉水后,肚子的疼缓下去不少。
她躺在推车上,耳朵里忽然捕捉到一个声音。
嗡嗡嗡。
飞机。
声音很低很沉,越来越近。
她激动的握住白南临的手,眼神泛起了亮光,“大哥,你去帮我看看,阿沉……是不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