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打开,周秋雅就站在外头,怀里抱著一床叠好的垫子。
白朝兮眼睛一睁大,心里咯噔一下,“嫂子,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周秋雅笑了笑,语气温温柔柔的,“边境夜里凉,我琢磨著给你们加一床垫子,別冻著了。”
白朝兮盯著她的脸看了好几秒,表情平平静静的,跟平时没两样。
应该是没听到。
周秋雅把垫子递过来,目光落在白朝兮身上停了一瞬,“白妹妹,你们早点休息。”
白朝兮接过垫子,嗯了一声,“嫂子你也是。”
顾归沉接过垫子往床上铺,白朝兮站在门口,看著周秋雅的背影走远了。
她回过头,皱眉问道,“阿沉,你说嫂子听没听见咱们刚才说的?”
顾归沉动作一顿,抬了抬眼,“看样子没有。”
白朝兮摸了摸下巴,也觉得没听著,不然按周秋雅那个性子,怎么可能这么云淡风轻地送个垫子就走了。
可是她不知道,一个人被重击一下,再挨第二下的时候,反倒没什么反应了。
周秋雅回到白南临的屋里,还能正常跟他说话,聊了一会儿平常的事。
白南临没察觉出异常,说完话就睡了。
周秋雅躺在他身边,两只眼睛睁得清清楚楚,脑子一刻没停过。
她侧过头看著白南临睡著的脸,右手慢慢转了一下左手腕上的玉鐲子。
这只鐲子是孟嵐给她的,白家的祖传物件,可见白家对自己的认可。
她以为自己能安安稳稳地跟白南临过一辈子,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往前走。
那样的话,她也算嫁对了人吧。
周秋雅想著想著,伸出手去,指尖轻轻碰了碰白南临眉心皱起来的那道痕,帮他一点点抚平。
她弯了弯嘴角,没发出声音,嘴唇动了动。
对不起。
所有人都放弃了她父亲,她没办法也跟著放弃。
周秋雅不指望部队会派人去救苏辞军,可她是他女儿,她的爸爸还在敌人手里,她做不到在这儿安安心心地躺著睡觉。
第二天。
白南临醒过来,手往旁边一摸。
没人。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以为周秋雅是去做早饭了,可目光扫过桌面的时候,看见了一封信。
白南临拆开,看完那几行字,他拔腿就冲了出去。
白朝兮那边的房门被拍得咚咚响,白朝兮和顾归沉才刚醒,手忙脚乱穿了外套去开门。
门一开,白南临杵在门口,脸色难看得不像样。
白朝兮心一紧,“大哥,怎么了?”
白南临抿著唇把那封信递了过去。
白朝兮接过来,纸上就几个字,周秋雅的笔跡。
“我去境外找父亲了,南临,你们好好的。”
白朝兮手一抖,抬头跟顾归沉对了一眼。
昨晚的话,嫂子全听见了。
白朝兮的声音有点发哑,“我昨晚怎么就没看出来,嫂子她一个人出去,我们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