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撞。
万年来积累的上层道韵对抗出厂时焊死的底层协议。
一秒。
右臂停住了。
两秒。
没停住。
右臂在紫金道韵和底层激活信號的双重拉扯下开始颤抖。频率极高。幅度极小。从外面看像是肌肉在抽搐。
断归紫金面九道粗雷纹中靠近剑格的两道同时过载。
光灭了。
紧邻的第三道雷纹在失去前两道的分压后独自承接了三道的总负荷。亮度骤降。挣扎了零点六秒。
灭了。
九道剩六道。
右臂向前伸出了三寸。
苏林的脚动了。
后退。
一步。
鞋底在暗金结晶面上蹭出了一声极短的摩擦响。
第二步。
第三步。
万年。长白山到太平洋。地表到海底。齐铁嘴的灵觉记录过苏林在每一次战斗中的步伐轨跡。全部是向前的。没有例外。
三步。向后。
张启山站在弧壁前。右手攥著钥匙。指骨在法印的排斥脉衝中发颤。
他的军靴往前拧了半寸。停住了。苏林的部署还压在头顶。
“在我叫你之前不靠近这棵树。“
他把那半寸拧回来了。
霍灵曦站在三十丈外。
她看到了苏林后退。
没有等信號。
右手探入锦囊。太阴玄水珠入掌。双色光泽在巨树的暗金光照中偏向了幽蓝。暗金底色被压下去。西王母神格的能量在珠体內部全面服从了新主人的指令。
霍灵曦两指併拢。点在珠体表面。
太阴法体和珠体之间的双向流动在这一刻被她主动拉成单向输出。
法力倾泻。
极寒法则从珠体中以锥形波面向巨树凹陷方向释放。不是泛滥式的大面积降温。
珠体內嵌的暗金丝线自动锁定了凹陷区域的纹路坐標。锥尖对准正在模擬苏林掌心频率的那片区域。
温度坠落。
球形空间內的空气温度在锥形波经过的路径上从二十二度直线下降。零度。负一百度。负两百度。
绝对零度附近。
巨树的青铜实体仍保留物质属性。纹路刻在金属里。金属的原子热运动被极寒法则强行冻结。振动频率开始衰减。几何关係还在。但承载它的物质载体停了。
苏林掌心那条被外部点亮的道纹灭了。
凹坑的张开停止了。
右臂停了。
五秒。
霍灵曦的输出在第五秒达到极限。珠体表面的幽蓝光芒开始明灭不定。
巨树凹陷区域的冰霜从內部开始融化。暗金纹路的温度在回升。不是外部加热。底层几何关係在用一种齐铁嘴无法命名的机制重新激活物质载体的热运动。
冻得住金属。冻不死写在金属里的规则。
温度只能让它暂停。
苏林在这五秒內做了一件事。
左手把断归从右手腕上挪开。翻转。暗金面朝向自己的掌心。紫金面朝外。
他看了一眼右手掌心。
凹坑的边缘在回缩。但没有完全闭合。翻卷的皮肉尚未復位。
六道雷纹的余光照在他脸上。
齐铁嘴在弧壁前。灵觉烧剩的频段不够扫全身。他只盯了一个目標:苏林握剑那只手。掌骨对剑柄的施压分布。指腹接触面积。腕关节的旋转力矩。
握法变了。
之前是四指均匀握。现在食指和中指承担了八成的力。因为无名指和小指的控制权刚刚恢復不到三秒。还不稳。
巨树凹陷区域的温度回升到零度。纹路重新开始振动。频率从零缓缓攀升。
苏林把断归插回腰间。
暗金面贴著身体。紫金面朝外。六道雷纹维持低功率运转。
他没有再出剑。
他抬头。看著巨树中段那个人形凹陷。目光从头部的弧度滑到手臂沟槽。沟槽的尺寸和他的前臂严丝合缝。
右手掌心的凹坑还没完全闭合。边缘的皮肉在极缓慢地收缩。速度比前几次恢復的都慢。
精血分割线在巨树的光照下暴露了新的变化。
不足两倍髮丝。
断归剑格內壁的太上道纹光泽暗了一度。
身后三十丈。霍灵曦把太阴玄水珠收回锦囊。珠体的双色光泽比出手前暗了三成。她攥了一下拳头。珠体在锦囊里安静了。
通道口。张日山单手扶著身旁一个膝盖打颤的亲兵。工兵铲拄在地上。他的脸也白了。
凹陷底面的纹路频率恢復到了被冻结前的七成。
还在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