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长拜作揖。
这碗鸡汤下去,干活也有劲了。
作为军吏,不是他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要根据上將军分配。搞好后勤工作,在此次南征中至关重要,远比吴芮、冯葵这些武將强百倍。
这活就只有章邯能干。
其他人都不適合。
李信披甲,继续视察。
身后还有诸多亲卫。
这几日甌岛上也有小股反叛。
有些人是贼心不死,妄图復辟。
他们藏在林內,用吹箭袭击秦吏。
所以李信亲自交代过。
凡秦吏出城,皆要披甲佩剑。
同时派遣锐士,以一屯为基数,不断探索甌岛。但凡遇到藏匿的越人,就直接下死手。除非他们跪地投降,否则就不留活口!
公孙劫的主体战略是和辑百越,以武促和。但同样也交代过李信,必须得要一手蜜糖、一手秦剑!
触及底线,就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
就如当初的蜂部,也被杀不少人。
李信停下脚步。
就瞧见远处有青年,正在卖力耕作。他皮肤黝黑,扎著髮髻。大水牛背著曲辕犁,速度並不快。他就在后面跟著,神情从容。
“黑夫?”
李信略显诧异的开口。
黑夫脸上都还有些污泥。
他尷尬的抬起头来,隔著老远作揖。
“见过上將军。”
“不是,你怎么在这种地?”李信眉头紧蹙,“本將下令开荒耕作,甚至还定下要求,但只是局限於五级大夫以下。你都已爵至八级公乘,更是本將的短兵二五百主,何故在这种地呢?”
“我这是帮人种的……”黑夫尷尬挠头,“我有位乡党,也是短兵。今日被选中搜寻叛贼,可又不能误了农时。下吏恰好休沐,就想著帮忙耕作。”
“……”
李信顿时无言以对。
黑夫无姓无氏,是从士伍一路杀上来的。他参与了秦楚决战,虽然季弟战死,可他却活了下来。后来果断选择留在楚地,成为当地县吏,得到诸多奖赏。这回南征,黑夫也是被李信选中。
毕竟是从底层上来的。
性格也比较老实。
以黑夫如今的地位,压根不必亲自耕作。剿灭蜂部后,黑夫就因为表现出眾,得到五个奴隶,还有越女暖床。在甌岛上分到些田宅,日子也算是好过。
可他从未忘记自己的身份。
对待乡党极好。
作为二五百主,统帅千人。
就没有人不服他的。
打起仗来都是驍勇善战。
就像这回,还帮著下属耕地。
放眼军中,有几人能做到的?
黑夫正好是把地都已耕好,便让奴僕把水牛牵回去。他不顾双腿泥泞,爬至田埂上。
“上將军,我其实有一事不明。”
“什么?”
“咱们在岭南拼死拼活,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去年的颶风,好多人被砸死。还有人患上怪病,应该就是丞相说的疟疾……好不容易夺得些土地,咱们就只能种些粮食。听说丞相后面要大力建设岭南,让豪族勛贵来岭南种植茶柘,获利以千万计。我就不明白了,为何咱们不能种呢?”
黑夫这些年也常读书。
不过读的都是律令。
虽然说话已经很有水平,可思维还没转变过来。这些话也不是他一人所想,而是很多短兵都觉得不满,军內其实有著很多的负面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