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个大小不一的“陈玄”碎块，被分散在不同的空间断面里。

不止是他，取经团队的其他人，也被切割在了这些诡异的碎片之中。

一块巴掌大的空间碎片里，陈玄看见了自己的半个头颅。

另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碎片里，映著他左眼周围的一小块皮肤。

那只眼睛原本应该跟隨他的视线移动。

可此刻，那只被单独截留在碎片里的眼睛，竟然缓缓转动，和陈玄的本体对上了视线。

他的眼睛……在看著自己……

那一瞬间，陈玄心底浮现出一种极其荒诞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像是在照镜子。

更像提前把一个活人分尸，然后把每一块【活著的尸块】分別装进了不同大小的透明棺材里。

就在此时。

一道道闪烁的白光在四周接连亮起。

起初只是三五道。

紧接著，十几道、几十道，上百道白光同时刺破黑雾。

那是大量天选者被强制传送过来的跡象。

一旦出现这样的跡象，意味著当下的西游副本的范围就在近前了。

“呼……呼……”

队伍最后方，传来粗重的喘息。

天选者罗里被一条五十斤重的铁链捆得像个粽子。

另一端被万小六攥在手里，像拖一条死狗般在地面上拖行。

“走快点！”

万小六察觉到身后的人速度变慢，不耐烦的一拽铁链。

“哗啦！”

铁链与骨头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罗里整个人被拖得向前一衝，脸几乎贴著地面滑出去半尺。

万小六回头看了一眼。

铁链早已磨开了罗里的皮肉。

裸露的白骨甚至比残存的皮肉还要多。

每往前拖动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一道混杂著血水碎肉的长长痕跡。

那副模样，换成任何一个普通人，早该死得不能再死。

可万小六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谁都知道这个赌徒有多狡诈。

这副惨状，谁知道有几分是真，几分是装。

“我还是摸不透玄神到底想干什么。”

万小六压低声音，凑到丁若谷身边。

来到这样一个全新的环境，他的声音有些发乾。

说话时，他的视线始终不敢离开那些悬浮在黑雾中的碎片。

“那天，罗里说他有办法让所有天选者都留在怪谈世界，再也回不去蓝星。”

“玄神听完，居然就这么放过了他。”

说到这里，万小六脸上的困惑几乎压不住。

“可从那之后，玄神再也没提过让天选者不能返回蓝星这件事。”

“就好像……”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就好像玄神把这个决定的选择权，隨手扔给了我们自己。”

丁若谷沉默了一瞬。

他当然明白万小六的意思。

玄神没有否定，也没有执行，这本身就足够耐人寻味。

“別管罗里了。”

走在前面的破军，忽然折返回来，他扫视著四周那些诡异的镜面碎片，声音压得更低。

“现在不是想閒事的时候。”

“你们还记得吗？”

“三天前，前方探路的火种小队最后一次传回消息，就是说他们抵达了这片黑雾的边缘。”

“然后，一百人的精锐小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无音讯。”

“一条求救信息都没有传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