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直到那群逃亡的人的背影消失在黑雾里,万小六始终没有扣下扳机。
最终还是慢慢放下了手。
“怪了。”
“自从在玄神的冥河里醒过来以后,我这性子好像真变了点。”
若是从前,他根本不会在意他们到底是走,还是留。
青鳞站在旁边,声音低低地说道:“就算你放过他们,他们未必能回得去。”
万小六扯了扯嘴角。
“那就看命吧。”
……
“贪狼,你也跟他们走。”
丁若谷忽然一把攥住贪狼的手臂。
他的力道很大,甚至让贪狼的眉头都皱了一下。
隨即贪狼一怔,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话,笑了一声。
“都走到这里了,你让我离开?”
“为什么?”
丁若谷深吸一口气,“为什么的原因!我们已经跟你说过无数遍了!”
“不是现在才让你离开,是你一直不听。”
旁边的破军、青鳞、万小六几人也都沉默下来。
没有人开口劝。
因为他们都知道丁若谷在怕什么。
“在陈家庄的纸扎店里,头儿已经为我们每个人看过被命运提前写下的结果。”
“你是我们所有人里……”
“最早死掉的那个,对吧?”
贪狼抢先说出了那个诅咒般的预言。
贪狼直接打断了他。
她的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种桀驁不驯的笑意。
丁若谷说的,对她来说是一句早已听腻了的废话。
从陈家庄离开以后,这件事一直扎在所有人心中。
他们不说,不代表忘了。
他们越不说,越代表谁都在意。
可贪狼偏偏最討厌別人用这种眼神看她,那像是在提前给她送葬。
“你们也不用一遍遍提醒我。”
贪狼甩了甩手腕,看向前方陈玄的背影。
“我在车迟国,已经『死』过一次了。”
丁若谷皱眉说:“那不一样。”
贪狼很快说出了自己最在意的理由。
“况且,就连伊莉莎白那种货色都能从死劫里爬出来,我没理由做不到!”
“要死,也得让我自己看清楚,杀我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说完,她毅然决然地跟上了陈玄的步伐。
丁若谷站在原地。
万小六走过来,看了他一眼,难得正经道:“別拦了。”
“这种人,你越拦,她越要往死路上走。”
远处看去,那地方还勉强像是一座荒郊野岭里的破旧客栈。
可真正靠近后,眾人发现,客栈的外面是一片人骨铺就的惨白之地!
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而在一些相对完整的骨骸上,还能看到用凝固的黑血写下的字跡。
那是各国语言匯成的最后悲鸣。
“我们的进攻失败了……”
“我们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放弃……”
“我们会再次战斗……”
“请告诉我们的国家,我们没有逃……”
“它们在等人……”
每个人最后留下的字跡都十分扭曲和潦草。
有人充满了临死前的不甘,有人在生命最后一刻,仍然试图把情报留给后来者。
这是另一支失联的其他国家组成的“火种小队”留下的最后悲鸣。
陈玄收回目光,对身后的眾人说道:“你们都进入绘卷。”
隨即不由分说展开了手中的绘卷。
墨色流淌而出,瞬间將丁若谷、贪狼等人吞没。
万小六心有所感,身形一晃,化作阴影攀上陈玄的脚底,又將陈玄对著他丟过来的绘卷一併捲入阴影中。
做完这一切。
陈玄牵著白龙马,与木雕唐僧、狂躁猴尸、烂肉八戒,一同踏入了这个所谓的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