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三十分，距离公海边界还有大约八海里。

海警主炮缓缓转动，炮口指向海平面上那个越来越清晰的黑点。

“警告射击，一发！”

“轰——”

炮弹在海面上炸开，掀起十几米高的水柱，就在快艇左舷大约两百米处。

那快艇的航速明显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但仅仅几秒后，它又重新加速，甚至比之前更快。

“祁厅长，他们在加速！”

祁同伟盯著雷达屏幕，那条红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公海边界。

“距离公海还有多远？”

“五海里。以目前速度，七分钟后进入公海。”

“主炮准备，实弹。瞄准动力系统。”

“是！”

海警支队长站在祁同伟身边，手心里全是汗。

他想说什么，但看著祁同伟的侧脸，想起先前的话，又把话咽了回去。

此时，祁同伟的眼睛里，有一种他当年在高原当兵时，在越战老排长身上看过的光。

不是愤怒，不是疯狂，是那种见过生死之后，把生死看淡了的平静。

“祁厅长，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您为什么……一定要截住他们？

说实话，就算让他们跑进公海，我们也可以协调国际刑警，可以发红色通缉令。

虽然麻烦，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祁同伟没有立刻回答，看著海面上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沉默了很久。

祁同伟用右手摸著左胸口的那个弹孔痕跡，声音很轻，但话语很重。

“我以一个缉毒警的身份，下了这道公安厅厅长的命令。”

海警支队长没有再问。

下午四点三十五分，距离公海边界还有不到两海里。

快艇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那是一艘改装过的走私快艇，流线型船体，八台大功率舷外机，在海面上犁出一道雪白的浪痕。

“祁厅长，他们开始扔东西了。”

望远镜里，几个黑影正从快艇上往下扔包裹。

那些包裹落进海里，在海面浮沉，有些很快沉下去，但还有一些漂浮物留在海面上。

祁同伟放下望远镜，“主炮瞄准。听我命令。”

“是！”

“距离公海还有多少？”

“一点五海里。以目前速度，四分钟后进入公海。”

“通知他们，最后警告。停船，否则开火。”

通讯兵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出去，在海面上迴荡。

对方的回应是一串囂张的大笑，夹杂著污言秽语，显然他们认为逃脱在望。

祁同伟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

“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