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楼道里飘著隔壁燉排骨的香气，混著老式暖气片的铁锈味，是济城老小区特有的烟火气。
李成武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听见开门声，赶紧起身迎过来，伸手把小可乐抱过去。
“玩了一下午，累坏了吧？我燉了排骨，刚出锅，洗洗手就能吃。”
冷雪儿换了鞋，接过二伯母塞的那袋冬枣，拿到厨房洗乾净，装在玻璃碗里端出来。
枣子脆甜，咬开汁水爆在嘴里，甜得人牙齿发酥。
小可乐趴在李成武怀里，伸著小手要抓枣，李成武挑了个最小的，颳了点果肉餵给他，小傢伙吧唧著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晚饭是萝卜燉排骨，清炒白菜，还有中午从二伯家带回来的红烧肉，热得透透的，油亮软烂。
李成武给冷雪儿盛了满满一碗排骨汤，上面飘著薄薄一层葱花，香气扑鼻。
“多喝点，补补身子。”
冷雪儿接过碗，喝了一口，汤浓味鲜，萝卜燉得软烂，入口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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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阳啃著排骨，跟李成武说二伯想他们了，等过年的时候再回来住几天。
李成武点头，说过年把二伯二伯母都叫来家里吃饭，人多热闹。
吃完饭，冷雪儿陪李成武在客厅聊天，说工作室最近的情况，说年底到时候给李成武换个大点的房子。
李成武摆手，说不用，老房子住惯了，有感情，再说他一个人住，多大的房子都没用。
李阳蹲在地毯上陪小可乐玩积木，小傢伙把积木堆得老高，堆到一半就推倒，笑得咯咯响，口水顺著下巴往下流。
冷雪儿时不时回头看他们父子俩，嘴角一直翘著。
在济城住了两天，李成武天天变著花样给他们做好吃的，把子肉、糖醋鱼、炸耦合，都是李阳小时候爱吃的。
临走前一天晚上，李成武收拾了满满两大袋子东西，有自家醃的咸菜，有灌的香肠，还有给小可乐买的衣服玩具，塞得后备箱都快合不上了。
“回去之后记得好好吃饭，別天天点外卖，对身体不好。”李成武站在车边，拉著李阳的手叮嘱，“有空了就常回来看看，我在家也没事干，就盼著你们回来。”
“知道了爸，我们肯定常回来。”李阳点头，伸手抱了抱李成武。
冷雪儿也抱了抱李成武，说“爸你自己在家注意身体，少喝点酒，按时吃饭。”
“哎，我知道，你们放心吧。”李成武眼眶有点红，伸手摸了摸小可乐的脸蛋，小傢伙正趴在冷雪儿怀里，睁著圆溜溜的眼睛看他。
车子发动的时候，李成武还站在小区门口挥手，直到后视镜里看不见人影了，冷雪儿才收回目光，伸手捏了捏李阳的手。
“爸一个人在家也挺孤单的，等以后我们稳定了，把爸接到上京一起住吧。”
“好啊。”李阳点头，“等工作室再运营一段时间，赚了钱，我们换个大点的房子，把爸接过来，一家人住在一起，热闹。”
冷雪儿笑了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小可乐玩了两天，累坏了，一上车就睡著了，小胸脯一鼓一鼓的。
开了四个多小时，终於到了上京。
刚进小区，就看见王珊珊、於紫瀅、林秋雨三个站在单元楼门口，拎著大包小包的东西，正等著他们。
冷雪儿眼睛一亮，赶紧推开车门下去。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是说七號过来吗？”
“我们下午就没事干，提前过来蹭饭啊，顺便看看小可乐，都快想他了。”王珊珊笑著跑过来，伸手要抱小可乐，小傢伙刚醒，迷迷糊糊的，看见是熟人，伸著小手就让她抱。
林秋雨拎著一袋水果，於紫瀅拎著一箱牛奶，都递过来。
“给小可乐买的，还有你爱吃的草莓。”
李阳把后备箱的东西往下搬，笑著说“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快上楼吧，我去做饭，给你们做红烧肉和糖醋排骨。”
几个人说说笑笑上楼，冷雪儿给她们倒水，王珊珊抱著小可乐坐在沙发上逗他玩，於紫瀅和林秋雨站在旁边看著，时不时伸手捏捏小可乐的脸蛋。
“小可乐又长肉了，小脸圆乎乎的，真可爱。”
“是啊，越来越像李阳了，以后肯定也是个大帅哥。”
李阳繫著围裙在厨房忙活，冷雪儿进去帮忙，给他打下手，洗菜切菜。
“她们三个怎么突然过来了？不是说七號吗？”冷雪儿一边切土豆，一边问。
“好像是工作都定下来了，提前过来聚聚。”李阳把油倒进锅里，油热了，把冰糖放进去炒糖色，“听王珊珊说，她签了个体育公司，当赛事策划，於紫瀅进了银行，林秋雨去了网际网路公司当程式设计师，以后都在上京，但是工作地点离得远，可能聚的机会少了。”
冷雪儿切菜的手顿了顿，哦了一声，没说话。
难怪她们三个今天情绪看起来不太高，以前见面都闹得慌，今天话都比平时少。
李阳把焯好水的五花肉倒进锅里，翻炒上色，香味很快飘满整个屋子。
王珊珊抱著小可乐站在厨房门口，闻著香味，鼻子动了动。
“好香啊，李阳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我都快饿死了。”
“马上就好，再等半个小时就能开饭。”李阳笑著说，夹了块刚炸好的小酥肉，递到她嘴边，“刚炸的，尝尝咸淡。”
王珊珊咬了一口，外酥里嫩，咸香適口，眼睛亮了亮。
“好吃，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她转身把剩下的半块餵给小可乐，小傢伙吃得津津有味，嘴角沾了点椒盐。
饭很快就做好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燉得软烂油亮，糖醋排骨酸甜適口，还有可乐鸡翅、油燜大虾、清炒时蔬，都是她们爱吃的。
李阳开了几瓶果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来，庆祝你们三个都找到心仪的工作，以后事业顺利，前程似锦。”
几个人举杯碰了一下，都喝了一口。
果酒度数不高，带著淡淡的水果甜味，很好喝。
一开始大家还有说有笑的，聊著工作上的事，王珊珊说她公司明年要办篮球联赛，到时候可以给她们弄內部票，去看比赛。
於紫瀅说银行上班太枯燥了，天天对著报表，头都大了。
林秋雨说网际网路公司996，以后可能没多少时间出来玩了。
聊著聊著，王珊珊的声音就低了下去，眼眶红红的。
“以前我们四个天天在宿舍住，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去逛街，晚上躺床上聊天能聊到半夜，现在毕业了，都要上班了，以后见面的机会肯定少了。”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擦了擦眼睛。
於紫瀅也红了眼眶，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是啊，以前总觉得毕业还早，没想到这么快就分开了，以后我周末有空就去找你们玩。”
林秋雨话少，也低著头，眼睛红红的，伸手擦了擦眼角。
冷雪儿也鼻子发酸，伸手握住王珊珊的手。
“没事，我们都在上京，想见面隨时都能约，周末就出来聚聚，又不是离得很远。”
话虽这么说，几个人还是忍不住掉眼泪，四年的室友，天天住在一起，感情比亲姐妹还深，现在突然要分开，谁都捨不得。
李阳抱著小可乐，坐在旁边，看著四个女生掉眼泪，有点手足无措。
他伸手抽了几张纸巾，挨个递过去。
“別哭了別哭了，这是好事啊，都找到好工作了，应该高兴才是。以后想聚隨时都能来家里，我给你们做好吃的，红烧肉糖醋排骨管够。”
王珊珊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
“就是有点捨不得，以前天天在一起，现在突然要分开，有点难受。”
“我懂我懂。”李阳点头，伸手给小可乐擦了擦口水，小傢伙看著几个阿姨掉眼泪，睁著圆溜溜的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伸著小手去抓王珊珊的脸，想给她擦眼泪。
王珊珊被他逗笑了，抱著他亲了一口。
“还是小可乐乖，知道心疼阿姨。”
李阳赶紧给她们夹菜，把红烧肉往她们碗里夹。
“快吃快吃，菜都凉了，吃完我带你们去楼下吃冰淇淋，草莓味的，加双倍草莓酱。”
“我也要吃芒果味的。”於紫瀅吸了吸鼻子，说。
“我要吃巧克力味的。”林秋雨也跟著说。
“都有都有，想吃什么味的都有，管够。”李阳赶紧点头，只要她们不哭了，什么都行。
冷雪儿坐在旁边，看著李阳忙前忙后的，一会儿给这个夹菜，一会儿哄那个，还要照顾怀里的小可乐，忙得满头大汗，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给李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捏了捏他的手。
“你也吃点，別光顾著我们。”
“我没事，你们吃好就行。”李阳笑了笑，低头在她耳边小声说，“等她们走了，你好好犒劳犒劳我就行。”
冷雪儿耳尖一红，伸手掐了他腰一把，瞪了他一眼，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