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裂缝並非简单的物理破损,倒更像是有人用滚烫的餐刀硬生生划开了凝固的牛油。
並没有预想中的碎石瓦砾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直径三米的纯白光柱。
这光芒霸道至极,直接无视了酒吧的天花板结构,像是穿模一般笔直地轰击在舞池中央。
那张刚换没两周、此时还沾著粘稠酒渍的昂贵拼花地板,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並没有烧焦,而是被强制“圣洁化”——变得晶莹剔透,仿佛最纯净的水晶。
凌天眯起眼睛,抬手挡在眉骨前。
光柱散去,一个身高两米开外的身影显露出来。
来人一身繁复到令人眼晕的金色鎧甲,背后悬浮著三对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光翼,手里拄著一把比门板还宽的巨剑。
这造型要是放在漫展上绝对能拿特等奖,但此时此刻,这傢伙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让吧檯上的玻璃杯都在在那儿瑟瑟发抖,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凡人凌天。”
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在凌天的颅骨內共振,带著一种混响过度的金属质感,“鑑於你出色地完成了位面生存测试,並在低维世界展现出卓越的规则重组能力,吾乃圣域第七巡查使,特来传达神諭。”
那金甲神將抬起下巴,透过那几乎只露出两个光点的面甲,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穿著酒保服、浑身懒散的男人。
“即刻起,你被强制徵召为圣域『首席合成大祭司』。隨吾前往神界,修復崩坏的三十三重天防御大阵。这是一份无上的荣耀。”
凌天掏了掏耳朵,把手指在围裙上蹭了蹭。
荣耀?
听起来就像是那些黑心老板画的大饼,把“无偿加班”说成是“福报”。
“如果我拒绝呢?”凌天甚至懒得从高脚凳上下来。
“这不是请求,是通知。”金甲神將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的系统源於圣域,你的力量源於馈赠。现在,是支付代价的时候了。”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波动传入凌天耳中。
那是躲在二楼楼梯口的洛璃,正通过某种隱秘的神念传音入密。
“別信他的鬼话!什么首席大祭司,那就是个人形乾电池!”洛璃的声音急促而尖锐,显然对这一套路並不陌生,“我在上个修仙位面见过这种『飞升』骗局。他们所谓的修復大阵,其实就是把宿主的灵魂抽离出来,作为高纯度的逻辑燃料填进阵眼。一旦你点了头,哪怕只是意念上的同意,契约就会立刻锁死你的灵智,把你变成一台只知道合成的行尸走肉!”
凌天眉梢一挑。原来如此,又是那一套“养肥了再杀”的把戏。
“听起来这岗位福利不太行啊。”凌天打了个哈欠,手指却悄悄摸向了吧檯內侧,“没五险一金就算了,还要拿命填坑?抱歉,我这人恋家,不去。”
金甲神將眼中的光点瞬间转为猩红。
“愚蠢。违逆神諭者,当受裁决。”
他猛地举起那柄金色巨剑。
没有任何前摇,一股灰白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瞬间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衝击波,而是一种名为“裁决领域”的规则压制。
凌天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空气分子的热运动停止了。
吧檯上的半杯冰水中,正在融化的冰块定格在这一秒;空气中漂浮的灰尘悬停在半空;就连他想要抬手的动作,都变得像是陷入了快乾的水泥中一样艰难。
这是物理层面的“绝对静止”。
“在吾之领域內,一切变量皆被抹除。”神將迈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吧檯,巨剑拖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火花,“跟我走,或者,变成一尊永恆的標本。”
“变量被抹除?”凌天顶著那股几乎要將骨骼压碎的凝滯感,嘴角却艰难地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既然你不喜欢变量,那我就给你加点『乱码』。”
他的左手早已按在了那个沉甸甸的【老式机械收银机】上,右手则一把抓过用来端酒的【不锈钢托盘】。
视线余光扫过吧檯角落——那里放著一个透明鱼缸,里面塞满了各种推销员硬塞进来、平时被他当废纸垫桌角的【劣质名片】。
收银机代表“交易与契约的具象”,不锈钢托盘是“反射与承载”,而那些名片……则是充满了虚假信息与逻辑陷阱的“垃圾数据”。
“给我合!”
凌天暴喝一声,体內被封印的灵力强行衝破了肌肉的冻结,猛地將三样东西拍在了一起。
【合成逻辑:提取收银机的“强制结算”特性,利用托盘的光滑表面作为“镜像反射”介质,再將那些名片上的“贷款”、“重金求子”、“办证”等垃圾信息作为病毒代码注入契约逻辑。
搞出一台专门用来噁心甲方的——】
一道诡异的黑光闪过,凌天手中出现了一台造型像盾牌,但正中间镶嵌著一个复印机扫描口的怪异装置——【反向契约复印机(附带特效:垃圾简讯轰炸)】。
此时,金甲神將的巨剑已经带著审判的圣光劈到了头顶。
“反弹!”凌天举起手中的怪异盾牌,正对著那柄巨剑上闪烁的繁复神文。
“滋滋滋——”
巨剑砍在扫描口上,並没有发出金属撞击声,反而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那扫描口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瞬间將神將剑身上的“徵召令”纹章扫描了一遍,然后以微秒级的速度,將那些垃圾名片上的信息疯狂地“复写”了回去。
原本神圣庄严的徵召令纹路,突然扭曲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