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伸手拿起桌上的竹筷子。
挑起一小块麵条,放在嘴边吹了吹热气。
这才送进嘴里。
麵条煮得火候刚刚好。
吃在嘴里劲道又不发硬。
西红柿那股子天然的酸甜,和肉末熬出来的咸香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这年头的土猪肉不注水,吃起来格外的香。
温浅忍不住点了点头。
她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汤。
浓郁的汤汁顺著嗓子眼一路暖到了胃里。
把刚刚在院子里收衣服时沾染上的那点寒气。
驱散得乾乾净净。
裴宴洲身子又往前探了探。
“怎么样?”
“味道还行吧?”
他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期待。
那眼神热烈得。
就像是刚在连队里打靶拿了第一名,等著首长下发嘉奖令的新兵蛋子。
温浅放下筷子。
抬起头看著他。
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確实不错。”
“比国营饭店里的大厨做的也不差什么了。”
“这肉末剁得细,汤汁也入味。”
“我看大宝二宝都很爱吃。”
温浅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旁边的两个小傢伙。
大宝和二宝这会儿根本没空搭理大人。
两颗毛茸茸的小脑袋都快埋进搪瓷碗里了。
木头勺子用得不利索。
乾脆直接上手抓。
小胖手抓著碎麵条往嘴里塞。
抓得满手满脸都是红色的番茄汁。
活像两只偷吃了红脸膏的小花猫。
裴宴洲听见温浅这毫不吝嗇的夸奖。
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舒坦了。
他靠在椅背上。
咧开嘴笑了。
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
“那必须的。”
“我以前在炊事班学过的。”
“这也就是今天家里食材不多,时间也紧。”
“不然我还能给你弄个四菜一汤出来。”
裴宴洲一边说,一边拿起大海碗,给自己也盛了满满一碗。
他胃口大,吃饭也快。
端起碗呼嚕呼嚕两口就下了大半碗。
“你既然喜欢吃我做的面。”
“那明天晚上咱们还吃麵。”
裴宴洲放下筷子。
信誓旦旦地开了口。
“明天我给你做臊子麵!”
“让你尝尝正宗的大西北口味!”
温浅正吃著面。
听见这话。
诧异地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
“臊子麵?”
“你连臊子麵也会做?”
这西红柿鸡蛋面可以说是家常便饭。
隨便哪个会开火烧煤炉子的人都能对付两口。
可这臊子麵就不一样了。
工序繁杂得很。
那臊子要用上好的肥瘦相间的带皮猪肉丁。
配上木耳、黄花菜、豆腐丁、胡萝卜丁和土豆丁。
还要用到好几种大料,讲究个酸辣香。
汤头更是要熬得红油飘香。
一般人可弄不出那正宗的味儿来。
裴宴洲被温浅这么一问。
拿筷子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哪会做什么臊子麵啊。
刚才不过是听温浅夸他,心里一高兴,有些飘了。
顺嘴就把以前在部队里吃过的。
那个西北老战友做的臊子麵给禿嚕出来了。
这下好了,大话吹出去了。
裴宴洲心里一阵打鼓。
但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