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分钟,就轮到温浅了。
菸酒柜檯的售货员是个戴著套袖的中年男人。
他正低著头,拿著一块抹布慢吞吞地擦著玻璃柜面。
听到动静,他眼皮子也没抬一下。
“买啥?”
“打酒还是买烟?”
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透著一股子国营商店售货员特有的傲气。
温浅扫了一眼柜檯后头的木头架子。
架子上摆著各式各样的瓶装酒。
底下则是整整齐齐码著的香菸。
“同志,给我拿两条大中华。”
“再拿四瓶西凤酒。”
这话一出,原本正低头擦玻璃的中年男人猛地抬起了头。
他手里的抹布都停住了。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柜檯外头站著的温浅。
“你说啥?”
“两条中华?四瓶西凤?”
男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中华烟可不便宜,一条就得好几块钱,虽然现在不用烟票了,但是价格也不便宜。
那西凤酒就更別提了,一瓶也是大几块钱的高档货。
平时这些东西在这柜檯上就是摆个门面。
大半个月也不见得能卖出去一件。
这年轻漂亮的女人一开口就是两条四瓶?
温浅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
“对。”
“你算算一共多少钱。”
说著,她直接拉开手里的皮包。
男人一看到那厚厚的一叠钱和票。
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点傲慢的態度立马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赶紧把手里的抹布往旁边一扔。
动作麻溜地转过身去。
踩著个小木凳,小心翼翼地从架子最上面取下了四瓶包装精美的西凤酒。
又从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了两条还没拆封的中华烟。
“同志,您拿好。”
“中华烟两条,一共是十二块钱。”
“西凤酒四瓶,一共是十八块四毛。”
“加起来是三十块四毛钱。”
男人一边报著数,一边拿著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一遍。
温浅数出三张大团结,又找了四毛钱的散票。
一起递了过去。
男人接过钱票,仔细地点了两遍。
確认无误后,这才满脸堆笑地从柜檯底下扯出两个结实的网兜。
把酒和烟分別装了进去。
“同志,这酒您可提稳当了。”
“別磕著碰著。”
温浅笑著点点头。
她一手提著一个网兜。
转身朝著卖文具的空地走去。
周围依旧是闹哄哄的。
温浅看了一眼大楼墙上掛著的老式掛钟。
时针已经快指到十二点的位置了。
马上就到中午了。
她加快了脚步。
隔著老远,就看到小李正笔直地站在长椅边上。
大宝和二宝两个小傢伙手里还死死攥著那张大白兔的糖纸。
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明显是困了。
小李一抬头,正好看见提著东西走过来的温浅。
他嚇了一跳。
赶紧三步並作两步地冲了上去。
“嫂子!”
“您怎么拿这么多东西!”
“快给我,快给我!”
小李不由分说地从温浅手里抢过了那两个沉甸甸的网兜。
再一看网兜里的东西,小李暗暗咋舌。
乖乖,中华烟!西凤酒!
这嫂子出手可真是阔绰。
温浅甩了甩被勒出红印子的手。
“行了,东西都买齐了。”
“这马上也到中午了。”
“咱们赶紧下楼吧,別让宴洲在外面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