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厨子,最是恨人糟践食物。
灶鼠那心高的气儿,哪里容忍。
比三脚猫小好几个身子的灶鼠跳起来左右敲打。
那猫子却只当是和它玩呢。
后头灶鼠警告过好几次,三脚猫还是那死样儿。
別瞧这坨东西看著无辜,肚子里头全是坏水儿。
大寒前夕,风雪又起。
这天,粥煮多了,那橘猫吃饱了还剩下小半碗,放陶碗儿里晾著。
这时,庙子门口来了个冻的瑟瑟发抖的老头子。
背著一捆刚打的乾柴,猫著腰,拄著拐,到了跟前儿。
大概是闻到了味儿,拄著拐棍探头探脑的往里瞧。
见有人来,灶鼠早躲在了供桌上断裂的泥塑像后头。
可那碗热粥就摆在那供桌上。
老头子瞧见了。
喉头一咕涌,摸了摸发瘪的肚皮。
跪在枯草蒲团上朝著那塑像拜了又拜。
只是泥塑的断了一截,看不出是哪位神仙的庙子。
他瞧那碗粥新鲜,自己又是饥寒交迫。
就合掌念叨著灶王爷名头儿。
磕了几个头便捧著陶碗喝了起来。
喝完,又朝著塑像千恩万谢一番。
放下陶碗,转身出门。
正要继续赶路,手里的木头拐棍却一个没拿住,莫名其妙的就从他手里滑了出去。
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摔在雪地里。
又疼又凉。
脸都差点砸在门框上。
爬起来时,手上还蹭破了老大一块皮。
重重咳嗽了几声,又不屈不挠的背起柴火朝著城里走去。
灶鼠瞧著他的背影,也没多想,只当是那老头子冻僵了,手脚不稳当。
只是刚回头,就瞧见那三脚猫趴在房樑上,舔著爪子,左右打滚儿。
得意的模样让灶鼠有些疑惑。
再细细一品,它察觉的出来,那陶碗里分明散著几分妖气。
是那三脚猫把自个儿的妖气搀进了吃食里!
灶鼠心头儿的拿点子傲气哪里容得下这小人手段。
登时火儿起。
叉著腰破骂:“你这晦气玩意儿,把本灶的手艺当什么了,下三滥的害人药引子吗?”
痛骂几声,三脚猫还扒著房梁直打滚。
灶鼠著实忍受不住,瞧著眼前的猫儿,一甩鼻头儿:
“这破庙留给你自个儿玩吧,本灶不伺候了!”
说完,灶鼠跳下了泥塑像,最后瞧了一眼樑上那只对它歪头的橘猫。
毫不犹豫地钻进了门外呼啸的风雪之中,朝著那背柴火的老头走去。
……
许么捏著下巴,若有所思的瞧著灶鼠:
“所以,这阵子闹的怪事儿,確实是那猫子的手笔。”
灶鼠小爪子叉腰:
“哼!这五味楼自打降价儿,来的百姓倒是越来越多,定然是那缺德东西,往菜里掺了三脚妖气!”
听了灶鼠的前因后果,许么明白了个大概。
先前探不出那三脚猫身上的妖气,怕是也叫那猫子下了套子,才招致的自己法术不灵。
眼下没抓住那小东西,怕是还要祸害县里。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知会鲁松一声,有县衙的协助,找只猫,该是容易点。
打定了主意,正要走。
就见灶鼠浑身上下的绒毛从脚底到脑袋炸了一圈儿。
房樑上忽的传来一声“喵呜”!
“道士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