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碎镜从腰间掏出来，镜面上远古战场遗址方向那些古神遗蜕还在持续吸收混沌法则碎片，混沌法则密度还在稳定下降。
镜面另一角標註著墟和孙悟空的实时位置，两人已经穿过了遗址外围的缺口，正在往更深处前进。
杨戩盘腿坐在正脊下方，两片碎镜拼在一起搁在膝头。
镜面上浮现出三颗古星的实时法则信號，信號的亮度在墟和孙悟空靠近第一处法则沉积区时往上跳了一截。
他把碎镜转向元始天尊。
“第一枚卵的法则信號在增强。墟和大圣正在靠近沉积区外围，预计几个时辰之后就能到达第一处沉积区。”
“第一枚卵的法则频率和归墟地基深处那只幼虫的同频度极高，高到几乎完全重叠。这枚卵里的幼虫可能不是古神后代。”
“它是古神本体核心碎片里剥离出来的原始生命法则残片自行凝聚成的。如果是这样，它体內的生命法则碎片纯度远超普通幼虫，造化玉牒的清光裹住它需要更长的时间。”
元始天尊把拂尘从膝上拿起来，拂尘丝在空中画了一道弧。
弧线里浮现出第一处法则沉积区的实时法则影像，影像极模糊，但能看见沉积区正中央封著一枚极亮的暗紫光球。
光球表面的法则纹路和遗址核心遗骸里那颗古神心臟碎片的纹路完全同源。
“不是古神后代，是古神本体的生命法则残片自行凝聚的。那它甦醒之后的第一本能是什么。找母体，还是找心臟碎片。”
苏凡睁开眼看著影像上那枚光球。
“找心臟碎片。它体內封著的生命法则残片是古神核心的一部分，核心和心臟碎片之间有天然的法则共鸣。”
“如果它感应到远古战场遗址里那颗心臟碎片已经被劈碎了，它的第一本能就会从找碎片变成找劈碎碎片的人。也就是你。”
元始天尊收回拂尘，影像消散。
他看著苏凡，把拂尘搁在膝上，声音压得很平。
“你劈碎心臟碎片时用的是盘古斧上的眾生道意志，那股意志的法则气息还残留在遗骸胸腔內部。如果这枚光球里的古神残片感应到了你的意志气息，它会把你当成仇敌。”
“它把我当仇敌能怎样。它是幼虫，刚甦醒，法则活性还很低。”
苏凡把盘古斧从城砖缝里拔出来。
“它是幼虫没错。但它体內的生命法则残片是古神本体核心的一部分，纯度极高。高纯度的生命法则残片有一个特性。”
“它不需要通过筑巢来寻找母体，它可以自己当母体。如果它感应到心臟碎片已经碎了，仇敌的气息就在归墟方向，它会把自己体內的生命法则残片强行激活。”
“以自身为核心瞬间凝聚周围所有混沌法则碎片，在极短时间內长成一只完整的古神遗蜕。这只遗蜕和遗址里那些站起来的遗蜕不同。它有攻击本能。它的攻击目標就是你。”
元始天尊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墟和大圣还不知道这件事。你要不要用碎镜传讯告诉他们。”
“不用。墟手里有造化玉牒碎片，玉牒清光能裹住任何混沌生命法则碎片，纯度再高的也能裹。”
“只要他们在光球感应到心臟碎片已碎之前用清光裹住它，它就没办法激活自身的生命法则残片。”
苏凡把碎镜从腰间掏出来，镜面上墟和孙悟空的实时位置已经进入了第一处法则沉积区的外围。
“墟知道怎么处理高纯度的生命法则残片。他在归墟底下守了那么多年，归墟底部的法则沉积层里封著无数混沌法则碎片，他对碎片的法则结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锐。”
“他靠近那枚光球之后会第一时间判断出它的法则纯度，然后调整造化玉牒清光的输出强度。”
哪吒在旁边插了一句。
“但愿如此。”
元始天尊闭上眼，道心沉入星轨深处，继续感知那三颗古星之外的更远古星位。
第一处法则沉积区外围，混沌灰雾已经薄到几乎透明。
沉积区表面覆盖著一层极厚的法则灰烬，灰烬下方埋著无数被开天斧衝击波压碎的混沌法则碎片。
碎片在灰烬中自行蠕动，蠕动的节奏和墟胸腔里那颗东皇心臟的跳动频率完全同步。
孙悟空走在前面，金箍棒扛在肩上，棒尖挑著从遗址带出来的那块遗蜕碎片。
碎片在棒尖上晃荡，表面残留的生命法则余韵在靠近沉积区时开始加速流转。
他把棒子从肩上放下来，棒尖点地。
“墟，这地方的法则碎片密度比遗址外围还高。碎片全在蠕动，全朝著沉积区正中央那枚光球的方向偏转。那枚光球在吸它们。”
墟赤脚踩在灰烬上，右手按在胸口那条淡金细线上，左手托著造化玉牒碎片。
碎片表面的清光在沉积区法则碎片的衝击下自行激活，在他掌心凝成一道极薄的清光膜壁。
他把碎镜从腰间掏出来，镜面往光球方向一照，镜面上浮现出光球內部法则结构的实时解析。
解析结果在他胸腔里通过心臟脉网转译成具体信息。
“不是幼虫。这枚光球里封著的是古神本体核心碎片剥离出来的原始生命法则残片。纯度极高，高到它自己就可以当母体。”
“如果它感应到遗址里那颗心臟碎片已经被劈碎了，它会瞬间激活自身的生命法则残片，吸收周围所有混沌法则碎片，在极短时间內长成一只完整的古神遗蜕。”
“这只遗蜕有攻击本能，攻击目標就是劈碎心臟碎片的人。苏凡。我们要在它感应到心臟碎片已碎之前用造化玉牒清光裹住它。”
“裹住它之后呢。它体內的生命法则纯度这么高，清光能裹多久。”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
“裹住之后它的法则活性会被暂时压到最低，第一本能会从找碎片变成找同频的生命法则源。”
“到时候我们把它带回南天门，老君用道心把归墟地基深处那只幼虫的心跳频率调成和它同频，让它以为归墟就是母体。”
“到了归墟之后苏凡用盘古斧给它灌一道眾生道意志。这道意志必须比灌给普通幼虫的更强。因为它的法则纯度太高，灌进去的意志如果不够强，它不会认。”
墟把造化玉牒碎片举过头顶，碎片上的清光在沉积区灰烬中劈开一条极窄的通道。
通道直指沉积区正中央那枚极亮的暗紫光球。
两人沿著通道朝光球走去。
越靠近光球，脚下的法则灰烬就越薄，薄到最后露出了灰烬下方封著的一整层古神法则残骸。
残骸表面刻满了和遗址核心遗骸完全同源的法则纹路，纹路正中央就是那枚光球。
光球只有拳头大小，但內部封著的暗紫光芒极亮，亮到墟淡金色的瞳孔里映出了两团极小的紫光。
“它的法则结构在加速自行重组。它快感应到心臟碎片碎裂產生的法则真空了。”
“心臟碎片碎裂之后，远古战场遗址方向的法则密度已经降到极低，那个真空信號正在往混沌深处扩散。一旦真空信號传到这里，它就会知道心臟碎片碎了。”
墟加快了脚步。
孙悟空跟在他身后，把金箍棒从肩上放下来，双手握棒，量劫余波的白色电弧在棒身上炸开。
电弧裹住墟的周身，替他抵挡周围灰烬中不断翻涌的法则碎片衝击。
墟衝到光球正前方，把造化玉牒碎片按在光球表面。
碎片上的清光在接触光球的瞬间猛地炸开，炸开之后清光沿著光球表面的法则纹路往內部渗透。
渗透的速度极快，快到肉眼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清光在光球內部高速扩散。
光球內部的暗紫光芒在清光的渗透下开始从外往內逐层黯淡，黯淡到最后一层时，光球正中央那粒极亮的暗红光点暴露了出来。
“这粒光点就是古神本体核心碎片剥离出来的原始生命法则残片本体。它在抗拒清光。它的法则纯度太高，清光裹住它需要更长的时间。”
“大圣，用你的量劫余波帮我压住光球外层那些正在加速流转的法则纹路，別让它们把真空信號引过来。”
墟咬紧牙，造化玉牒碎片在他掌心里开始剧烈震动。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棒身上的量劫余波沿著灰烬往光球方向炸开。
电弧裹住光球外层正在加速流转的法则纹路，把纹路內部的法则流转速度强行压制下来。
纹路在电弧的压制下从高速流转转为缓慢蠕动，蠕动之后光球內部的法则重组节奏被打断了。
墟趁机把造化玉牒清光往光球核心深处又推进了一层。
最后一层清光裹住那粒暗红光点的瞬间，光球表面所有法则纹路同时停止了流转。
光球从极亮的暗紫色变成了极淡的清白色，清白色內部封著那粒被造化玉牒清光裹得严严实实的暗红光点。
光点还在跳，但跳动的频率极慢，慢到每隔数十息才跳一次。
“裹住了。第一枚光球搞定。”
墟把造化玉牒碎片从光球表面收回来，碎片上的清光在完成包裹之后又暗了一层。
他把碎片塞进怀里，和胸口那条淡金细线贴在一起。
碎片內部的残余清光通过心臟脉网自动校准输出强度。
孙悟空蹲在光球旁边，用棒尖轻轻戳了一下光球表面。
光球表面的清白色膜壁极韧，棒尖戳上去只留下一个极浅的凹痕，凹痕在棒尖离开之后自行弹回原状。
他把金箍棒扛回肩上。
“这玩意儿现在跟个蛋似的。造化玉牒的清光包著古神残片，里面那粒光点还在跳，跳得这么慢，它不会半路醒过来吧。”
“不会。清光的压制是持续性的，只要我胸口这粒造化玉牒碎片没彻底废掉，清光就不会散。”
“下一个沉积区在更深处，碎镜上標註的第二枚光球法则信號比第一枚弱得多，应该是普通幼虫。普通幼虫就好裹得多。”
墟站起来，转身朝沉积区外走去。
两人穿过第一处沉积区，沿著混沌灰雾继续往下走。
越往下走，灰雾越薄，薄到能看清更深处那些被开天斧衝击波压了三万年的原始混沌法则岩层。
岩层表面刻满了盘古斧痕留下的极深沟壑，沟壑內部还残留著极微弱的开天之力余韵。
余韵在接触到孙悟空棒身上残留的混沌石胎印记时自行激活，在岩层表面炸开一圈极淡的白光。
“盘古当年劈碎古神之后，这一斧的余波从遗址一直蔓延到这里。这里的岩层上全是斧痕。鸿钧把三枚古神卵封在这种地方。他是想让开天斧的余波持续压制卵里的古神残片，不让它们提前甦醒。”
孙悟空用棒尖触了一下岩层表面最深的一道斧痕，斧痕內部的盘古意志残留在他棒尖触及的瞬间跳了一下，跳完之后重新沉寂下去。
“第一枚光球不是卵，是古神本体残片。它被封在这里不是因为鸿钧想压制它。是因为它体內的生命法则纯度太高，连鸿钧的造化玉牒封印都压不住。”
“鸿钧只能把它封在开天斧余波最强的地方，用盘古的斧痕持续消磨它的法则活性。消磨了三万年，它的活性才降到和普通幼虫差不多的水平。”
“如果三万年前它刚被封进来的时候我们就来取它，造化玉牒的清光根本裹不住。”
墟把碎镜从腰间掏出来，镜面上第二处法则沉积区的位置已经极近了。
第二枚光球的法则信號確实比第一枚弱了至少一半，但它旁边还有一个极微弱的信號在同步闪烁。
“第二枚光球旁边还有一个信號。这个信號不在鸿钧给的坐標上，是刚才混沌灰雾变薄之后才暴露出来的。”
墟把碎镜往孙悟空手里一递。
孙悟空接过碎镜看了一眼，镜面上第二枚光球旁边那个微弱信號的法则频率和哪吒左肩上那道眾生道印记完全同源。
他把碎镜还给墟。
“是哪吒的印记频率。但哪吒本人在南天门，他的印记不可能出现在这里。除非是和他同源的眾生道意志碎片被封在了沉积区深处。”
“眾生道意志碎片不可能被封在混沌深处。洪荒的眾生道是苏凡在南天门上用万人意志拧出来的，三万年前混沌深处根本不存在眾生道。”
“这个信號的频率虽然和哪吒的印记同源，但它的法则结构更古老。它可能是盘古当年从第十二颗混沌石胎里取出的那道原始守护意志碎片。”
“鸿钧信里说盘古斧斧柄上那道守护法则是原始眾生道雏形，雏形被盘古封在斧柄里，斧柄碎了之后守护法则跟著散落各处。”
“其中最大的碎片封在斧柄里，已经被苏凡吸收了。剩下的碎片应该就散落在盘古劈碎古神的战场上。这片沉积区就是战场的一部分。”
墟闭著眼，胸腔里的东皇心臟在接收到镜面上那道微弱信號的频率之后开始加速跳动，跳动的节奏和信號频率完全同步。
“守护意志碎片如果在这里，那俺们不光要取卵，还得把碎片带回去给苏凡。”
“他的盘古斧上已经有九片斧刃碎片和一根完整的斧柄，再加上这片守护意志碎片。斧头就彻底完整了。”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咧嘴笑了一下。
墟点了点头，两人继续往前走。
第二处法则沉积区的轮廓在前方灰雾中逐渐清晰。
沉积区正中央封著一枚极淡的暗紫光球，光球旁边悬浮著一粒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金色法则碎片。
碎片表面流转的光芒极淡，淡到几乎被光球的暗紫光芒完全覆盖。
但它每闪一次，墟胸腔里那颗东皇心臟就同步跳一下。
盘古留在古战场上的最后一道守护意志，在这里等了三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