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怪物,是被冒险者公会以鲜红字体明確標註为拥有“挑战等级”的高危魔物。
所谓的魔物“挑战等级”,与职业者们详细划分的“职业等级”类似,代表著这类魔物具备常人难以比擬的强大力量。
哪怕是沃伦的“夜荆棘”与埃莉诺的“九十六號”的全盛时期,在遭遇一只食人魔的情况下,也需要全力以赴,甚至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更何况,是同时遭遇了两只?並且还有座狼与狗头人法师的协同?
这简直是將噩梦的各个恐怖要素,全都组合在了一起。
然而,食人魔以极度愚蠢、自私和暴躁闻名,根本不可能与其他魔物进行合作,在它们简单的大脑里,只有“可以立即吃”和“可能需要费力吃”的区別,会毫不犹豫地攻击併吞食任何看起来能吃的生物,包括所谓的盟友。
由此不难看出,袭击克劳斯等人的,確实是两支货真价实的魔物小队。
“座狼与狗头人法师本就够难缠的了,居然还有两只食人魔。”
埃莉诺喃喃低语,缓缓深吸了一口气。
可以想像,一支刚刚经歷了与无数蜘蛛、乃至於妖花本体的漫长苦战,身心俱疲的救援小队,一群刚刚从蛛网中解救出来、惊魂未定的被困冒险者。
就在眾人都以为终於逃出生天的时候,突然从林间扑出两支魔物小队,以拥有著“挑战等级”的食人魔作为前锋,发动了蓄谋已久的突袭。
那简直是一副炼狱绘卷。
“结果,你们也看到了。”
妮克丝虚弱的声音响起,她下意识地想耸耸肩,这个习惯性动作却牵动了臂膀的伤口,让她眉头紧蹙:“虽然我们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最终全灭了那两支伏击的魔物小队,但代价————”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目光扫过那些偶尔传来痛哼的帐篷,那里躺著怀特、以及另外几位重伤者,是否能够挺过今天,还是一个未知数。
听到这里,雷恩等人面面相覷,心中最后一丝疑惑也被解开。
怪不得克劳斯那身精良的板甲会凹陷得如此恐怖,像是被攻城锤正面轰击了一般,那必定是食人魔挥舞重型钝器留下的痕跡,也怪不得身手敏捷的妮克丝会受如此伤势,怀特更是重伤濒死。
在那种极端不利的条件下,面对两支由食人魔领衔的魔物小队伏击,他们不仅扛了下来,还成功地全灭了对手,並且带回了绝大部分被困者,这分明是在绝境中创造的另一个奇蹟。
“都是因为我的失误。”
克劳斯的声音低沉了下去,目光落在自己满是老茧与伤口的双手上,“在击败妖花后,我命令眾人先休整片刻,处理伤口,恢復体力,正是那一刻的鬆懈,给了它们可乘之机。”
“如果我当时果断下令立即撤离,或者,如果我们能更早一些击败妖花,或许,就不会撞上那两支埋伏的魔物小队了。”
说著,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雷恩。
根据埃莉诺之前的描述,这位黑髮青年拥有著远超普通“黑暗视觉|的非凡视觉,甚至能察觉到控制沃伦的那些近乎无形的“细线”。
如果当时他在队伍里,是否有可能提前察觉到那些埋伏在暗处的魔物?是否能看穿林叶间那些不自然的阴影?是否就能避免这场猝不及防的伏击?
想著雷恩一行人全身而退,安然无恙地接回了所有失踪冒险者,而自己这边却带回了一队生死未下的重伤者,甚至可能面对失去队友的悲痛,克劳斯的心绪愈加沉重复杂。
“克劳斯队长,这不是你的错,如果换作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处在你的位置,面对同样的局面,也很难做出更完美的抉择。”
埃莉诺適时开口,声音温和,试图驱散那过於沉重的自责,“谁也无法预料,在千辛万苦清理了妖花之后,竟然还隱藏著另一场致命的伏击,在那种情况下,休整是必要的选择。”
“你们已经足够强大,足够坚韧了,在几乎令人绝望的绝境下,你们不仅保护了自己,还把那么多同伴都带了回来,这本身就是了不起的壮举。”
珍和沃伦也微微点头,目光中带著无声的认同与敬意。
安慰过后,一个令人顿感不安的疑问,悄然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些伏击的魔物小队,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谁在背后驱使它们?甚至是赋予了它们超乎寻常的智慧?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个相同的答案,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缓缓浮现。
是它。
也只能是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