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兵团团长来找你求情,就告诉他们:巴尔是法治之地,领主无权干涉司法,如果他们不服,可以解除契约离开,但定金也要退还。”
阿西瓦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小姐这是要借教会的手,给这些骄兵悍將一个下马威。
既维护了领地法纪,又避免了领主直接与僱佣兵衝突的尷尬—毕竟,宗教势力的“自治权”在某些情况下是很好的挡箭牌。
“我明白了。”阿西瓦记下,然后提到另一个关键情报,“根据我们在塔拉贝克领的眼线传回的消息,宗教討伐军的先锋,已经確定是米尔米迪雅教会的炎阳骑士团”。
人数约五百,全员披甲骑兵,预计十天后抵达边境。”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炎阳骑士团。
战爭女神米尔米迪雅最狂热的信徒,帝国境內最精锐的重骑兵部队之一。
他们驻扎在塔拉贝克海姆以及帝国各地,常年与北方混沌势力作战,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战斗经验丰富。
更重要的是,他们信仰虔诚,士气高昂,为了“剷除异端”可以战斗至最后一人。
用僱佣兵去对抗炎阳骑士团?
艾维娜几乎能想像出那画面:第一轮衝锋,僱佣兵的阵线就会崩溃。
那些为钱而战的佣兵,绝不可能用血肉之躯去硬撼信仰加持的重骑兵洪流。
“果然不能指望他们打硬仗,”艾维娜低声自语,指挥棒无意识地在沙盘上划动,“撑撑场面,维持次要战线,或者追击溃兵····这就是他们的极限了。”
她抬起头,看向阿西瓦:“我们自己的部队呢?铁卫和洋枪队的战备情况?
”
“巴尔铁卫已完成第二轮装备检查,所有板甲重新淬火加固,长戟刃口全部打磨。
洋枪队的弹药储备已增加至每人一百发,其中三分之一是特製的破甲铅弹。
另外,按照您的命令,我们从威森领那里紧急採购了三十门轻型火炮,已经部署在“天使之城”的预设炮位上。”
三十门火炮。
这是艾维娜的底牌之一,这些轻型火炮射程远、精度高、装填快,虽然口径不如帝国重型臼炮,但用於防御作战,足以对衝锋的骑兵造成毁灭性打击。
然而,火炮需要稳固的阵地和熟练的炮手,机动性差,且数量有限。
面对多路进攻或灵活穿插的敌人,它们的作用会受到限制。
艾维娜感到肩上的压力沉甸甸的。
她需要更多可靠的、能够打硬仗的部队。
但巴尔的人口基数有限,短时间內不可能徵召出大批合格士兵。
弗拉德虽然能提供支援,但希尔瓦尼亚的吸血鬼部队不宜直接介入宗教战爭那只会给敌人更多“討伐邪恶”的口实。
就在她沉思时,指挥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艾维娜说。
门开了,托雷特和洛文並肩走入。
这两位前西格玛教会僧侣,如今是帝国真理教会在巴尔的最高负责人。
他们穿著简朴的深灰色教袍,胸前佩戴著代表“真理”的银色天平徽章,脸上带著风霜刻画的沉稳。
“艾维娜小姐,”托雷特微微躬身,他的声音温和但有力,“关於最近僱佣兵扰乱治安的处理情况,我们需要向您匯报。”
艾维娜示意他们继续。
“过去七天,真理之手”共处理涉及僱佣兵的治安案件四十七起,”洛文接口,他的语调更直接一些,“其中盗窃十五起,斗殴二十二起,骚扰妇女六起,破坏公物四起。
所有案件均按《巴尔治安法》处置,共处罚金三百二十金幣,监禁三十五人,鞭刑十二人。
各僱佣兵团累计缴纳罚金二百八十金幣,剩余部分由其团长担保,承诺在佣金中扣除。”
托雷特补充道:“处理过程中,曾有三位兵团团长前来交涉,希望从轻发落。
我们依据教会自治权予以回绝,並重申了巴尔的法纪,目前来看,僱佣兵的行为已有所收敛。”
艾维娜认真听著,忽然问道:“真理之手”在这次事件中表现如何?我是说,面对全副武装、经验丰富的僱佣兵,他们能否有效执法?”
托雷特和洛文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自豪。
“毫无惧色,”托雷特回答,“真理之手”的成员虽然大多是普通工匠、
农民之子,但他们都经过严格的教义培训和基础战斗训练。
我们教导他们的不仅是剑术和纪律,更是守护秩序、捍卫真理的信念,面对僱佣兵的挑衅,他们结阵而战,相互掩护,以小队为单位果断处置,未让任何一起事件升级为大规模衝突。”
洛文点头:“最重要的是,他们得到了巴尔民眾的支持。
每次真理之手”出动,都有市民自发跟隨,提供线索、协助围堵、甚至只是站在远处声援,那些僱佣兵再蛮横,也不敢在眾目睽睽下攻击代表教会的执法者。”
艾维娜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她走到窗边,望向城堡下方巴尔城的街景。
午后阳光洒在石板路上,商铺照常营业,行人往来如织。远处,帝国真理教堂的尖顶在阳光下反射著柔和的白光。
一场宗教战爭。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或许陷入了思维定式一將这场衝突单纯视为领主之间的军事对抗。
但它的本质是“宗教”战爭。塔拉贝克领打出的旗號是“剷除异端”,那么巴尔这一方,自然也应以信仰的力量来回应。
而“真理之手”,这支她之前並未太过在意的教会武装,或许正是破局的关键。
他们人数不多,目前只有约一千人。
但是“真理之手”成员们表现出来的纪律性和组织性让她刮目相看。
这倒也在情理之中,因为帝国真理虽然不被承认,但也確实是西格玛教派的分支,信仰西格玛的人怎么可能不通战斗?
托雷特和洛文之前是西格玛教会的人,他们也把西格玛教会训练战斗牧师那一套搬了过来,如今的“真理之手”就是受到一定程度训练的教会武装力量。
最重要的是,他们是“帝国真理”的具现化存在,是这场宗教战爭中,巴尔一方最名正言顺的战士。
“托雷特,洛文,”艾维娜转过身,紫红色的眼眸中闪烁著新的光芒,“如果····如果我为真理之手”提供更好的装备、更系统的训练,更明確的作战使命,他们能否成为一支真正的可堪一战的军队?”
两位前僧侣明显愣了一下,隨即,他们的脸上同时浮现出激动与郑重。
“以西格玛之名,”托雷特右手抚胸,深深行礼,“只要您给予信任与支持,真理之手”必將成为捍卫巴尔最坚实的盾、最锋利的剑。”
“我们缺少的从来不是勇气与信念,”洛文的声音鏗鏘有力,“而是鎧甲、
武器、以及系统化的战技指导。
如果有这些·····是的,小姐,他们可以成为一支让任何敌人敬畏的力量。”
艾维娜点了点头。
一个计划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形。
“阿西瓦,从商会储备中调拨一千套镶钉皮甲、长剑、盾牌,优先装备真理之手”。
另外,联繫我们在努恩的合作伙伴,再採购一批军用重弩和弩箭。”
“托雷特,洛文,从明天开始,真理之手”全员进入战时训练。
我会请阿西瓦和几位经验丰富的巴尔铁卫军官指导他们阵型战术,同时····我本人也会抽时间,传授他们一些基础的协同作战技巧。”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房间內的每一张面孔。
“这场战爭,不仅仅是刀剑的交锋,更是信念的对抗,塔拉贝克领以为凭藉炎阳骑士团的铁蹄就能碾碎巴尔的抵抗,摧毁帝国真理的异端”。
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当普通人被真理武装起来,被守护家园的信念点燃时,会爆发出怎样的力量。”
窗外,巴尔城的钟声响起,悠长而沉稳,在城市上空迴荡。
战爭的前夜,有人焦虑无奈,有人积极备战。
而在巴尔,一种新的力量正在悄然凝聚—一它不是贵族的私兵,不是僱佣的刀剑,而是从泥土中生长出来的带著信仰与决心的荆棘。
艾维娜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將到来。
而她,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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