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下一刻，只见那层笼罩琉璃宝座的仙光缓缓散去，如同潮水退岸。

涛圣相心臟猛地往下坠！

天主这是要在他面前显露真容？！

在仙道文明，诸多眾生或许都有幸得见神明之姿，但永恆天天主的真实样貌却远比神明还要神秘。

如今，天主竟然真的要在自己面前揭开面纱？

这绝不是什么恩典！

念已至此，涛圣相依旧是恭敬低头，不敢做出半点逾越之举，可那难以穿透的朦朧仙辉既已散去，眼角余光还是不可避免地扫了过去。

只这一眼。

涛圣相脑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耳边嗡鸣，连神魂都跟著失重。

高座之上端坐的永恆天天主，是位女子。

她静静坐在琉璃宝座间，肤色冷白，近乎剔透，像月下凝出的薄玉。

眉目精致到不似活物，轮廓没有半点多余起伏，每一分线条都像被大道亲手裁定过。

那张脸过於完美，反而显得不真实。

仿佛这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该有的模样，而是某种被强行捏造出来的虚假幻像。

修行到他们这等层次，肉体皮囊早已不是稀罕之物，七情六慾也很难再左右心神，如今唯有大道与传承方能让至强者醉心其中。

可眼前这副容貌，压根不能拿美丑去衡量。

它只会让人怀疑自己所见是否真实。

更让涛圣相疑惑的，则是天主背后的两片薄翼正微微舒展。

翼骨纤细，近乎透明，边缘泛著淡金与银白交织的流光，每一次轻颤，周围的虚空都会跟著泛开细密涟漪。

那分明就是异族的特徵。

可涛圣相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番自己所知的异族体貌，全都对不上。

他认不出那是哪族的標誌。

执掌一方文明重地，横压无数纪元，连来歷都快被岁月磨成传说的人物，竟然是一位人异混血？

这倒也没什么，仙道文明之內有的是异族，毕竟文明传承依靠的可是仙法而非血脉。

但从未有人觉得永恆天天主会有异族血脉。

还是太想当然了。

“抬起头。”

玥垂眼看著他，语气没什么起伏。

涛圣相浑身一抖，额角冷汗顺著鬢边滑下，最终还是咬著牙抬起了头。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秘密，那就別摆出这副受惊的样子。”

天主脸上的表情颇为沉静，微有些戏謔之色：“总得有点骨气，才能接受现实。”

“……不知是何种现实？”

涛圣相冷汗涔涔。

“白菲儿的命数，从一开始就是被安排好的，走到今日皆在计划之中。”

“她会登上神位，无人能够阻拦。”

说实话。

天主如此坦诚，涛圣相觉得自己也该宠辱不惊了。

跟他想的分毫不差。

永恆天天主亲自设局，文明元老级別的老资歷在其中推波助澜，搞得这么大，参与者全都不是省油的灯，那他们想要的东西岂能没点格局？

算来算去，整个永恆仙庭打包卖了也不值人家花这么多精力。

那就只能是纪元神明的神位了。

涛圣相嘆了口气。

连这种谋算都告知了他，天主的意图不言自明。

她是想让自己死，还是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