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人皇。蓝星上九五至尊。即便是在绝境中也始终挺著脊樑没有弯过。

但这一刻——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鼻子酸得发疼。

剑南寻从建筑上跳了下来，三步跨到凌天面前。

他打量著凌天的新形態。比之前又变了。气息也变了。更沉了。更深了。深到他一个半步主宰的感知都探不到底。

“你进化了？”

“嗯。”

“什么层次？”

“主宰巔峰。”

剑南寻沉默了一下。

主宰巔峰。

上次离开的时候还是主宰初期。几天功夫——

巔峰了？

“犼族的人来了，”李轩辕的声音有些嘶哑，“刚才远处——”

“我知道，”凌天点头，“我回来的路上看到了。五百个巡逻兵，三个半步主宰。放心，没杀，嚇晕了而已。”

“没杀？”

“不值得杀。那点进化点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李轩辕愣了一下。

“犼族后面还会来更多——”

“不会了。”

凌天的语气很平淡。

“犼天峰的长老，吃了四个。族长犼无极，打服了。少主犼天，在陨神之地就吃了。两个主宰后期的护道长老，也在陨神之地吃了。”

他停顿了一秒。

“老祖犼苍，半步神王——也吃了。”

据点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远处星域风暴的低鸣。

李轩辕张著嘴。

剑南寻手里的竹枝差点掉了。

萧辰正端著一杯刚煮好的茶走过来，听到这话，茶洒了半杯。

“你说什么？”李轩辕的声音很轻，像怕把空气震碎了一样。

“犼族老祖。半步神王。我吃了。”

凌天重复了一遍。

“味道不错。像十二万年的老酒。”

李轩辕的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不是被嚇的。

是被震的。

犼族。

碎花星域排名前三。十万年基业。半步神王坐镇。

没了？

吃了？

就……这么吃了？

他抬头看著面前那个叉著腰、歪著脑袋的十五米高身影。

看了很久。

然后——

李轩辕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眼泪和笑声一起涌出来。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都在发抖。

不是心疼犼族。

是——

终於可以不用每天提著破剑站在最高处等死了。

终於不用担心明天犼族来了该怎么办了。

终於不用看著那些孩子们在陨石上啃石头一样的口粮了。

凌天蹲下来，和坐在地上的李轩辕平视。

“以后犼族每年给你交三成宝库。”

李轩辕愣住。

“我跟犼无极说好了。十倍赔偿之前抢的东西，以后每年三成上贡。你们大夏在这边发展，缺什么跟犼族要。”

李轩辕的嘴巴合不上了。

“还有，”凌天想了想，“你那个据点太破了。回头让犼族给你修个新的。大点的。配得上人皇的排面。”

李轩辕看著凌天那张懒洋洋的脸。

他忽然想起了在蓝星上的日子。

那个时候，他也经常看到这张脸。

每次人族陷入绝境的时候。

每次所有人都觉得天要塌了的时候。

这头巨兽就会出现。

然后把天——

吃回去。

“谢谢。”李轩辕只说了两个字。

声音很轻。

但很重。

凌天“嗯”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別谢了。给我弄点吃的。在陨神之地啃了好几天的骨头，嘴里没味儿。有烤肉吗？”

李轩辕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笑骂道：“这鬼地方有个屁的烤肉！”

“那你还笑？”

“因为高兴。”

远处，大夏据点里的年轻人们陆陆续续跑了出来。

他们看到了那个十五米高的身影。

看到了那面还在飘的“夏”字旗。

看到了人皇李轩辕坐在地上笑得像个傻子。

然后——

他们也笑了。

陨石上响起了久违的欢呼声。

碎花星域的星光打在暗金色的鳞甲上。

凌天觉得——

这光比陨神之地的好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