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尸神族的老巢藏在太初死魂海的最底部,是一座悬浮在死气漩涡中央的白骨宫殿群。
宫殿群的规模超出了凌天的预估。
数百座骨质建筑彼此相连,最中间的那座主殿高耸入云,穹顶是用不知道多少头万年尸兽的脊椎拼接而成的巨大穹隆。
幽冥老祖走在最前面带路,她的背弯得像虾米一样。
“宝库在主殿地下第七层。”
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色彩。
养尸人跟在她后面两步,目光在每一座建筑上扫来扫去,两只手不停地搓,嘴里嘖嘖有声。
“好东西,全是好东西,这些墙壁用的骨材至少都是凡境九星以上的。”
凌天反倒没怎么看建筑。
他的注意力放在了那些从各个角落钻出来偷看的幽冥族人身上。
这些尸神族的普通族人长得奇形怪状,有的三只眼睛,有的多出来两条手臂,身上散发著浓郁的死气和腐烂的味道。
他们看向凌天的眼神里是彻骨的恐惧。
“你这些族人平时吃什么?”
凌天问了一句。
幽冥老祖低声回答。
“捕食星渊中的亡灵生物为主,偶尔从外界猎取活物。”
“活物指什么?”
夏幼楚的枪尖微微转了一下。
幽冥老祖停顿了一拍。
“低等星兽和落单的探险者。”
“人族探险者呢?”
夏幼楚追问。
通道里的温度降了几个身位。
幽冥老祖知道这个问题她必须回答,而且只能回答实话。
奴役魔种会自动惩罚任何试图欺骗主人的行为。
“有过。”
她的声音变得很小。
“总共超过三百人。”
夏幼楚没有说话。
她的枪把在手心里转了两圈,然后收了起来。
凌天用余光瞟了夏幼楚一眼。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他通过灵魂连结能感受到那股翻涌的杀意。
“到了。”
幽冥老祖停在了主殿地下的一扇骨质大门前面。
门上布满了复杂的死气符文,散发著微弱的灰白色光芒。
她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门锁上,同时释放出灵魂印记。
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
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液体的法则气息从门里涌了出来。
凌天的鼻翼动了动。
“这味道不错。”
他迈步走了进去。
宝库的內部空间经过了法阵扩展,实际面积远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入口连接著一条宽阔的走道,两侧是一排排骨架做成的陈列柜。
柜子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有散发著漆黑光泽的矿石,有泡在墨绿色药液里的万年灵药,有用死气封印住的法则碎片,还有一摞摞叠放整齐的兽皮捲轴。
养尸人走了两步以后就再也挪不动腿了。
他趴在一个陈列柜前面,贴著玻璃骨板往里看,口水快要滴到地上。
“万年九幽寒铁矿脉的精炼矿石,最少有三千颗。”
养尸人的声音都变了调。
“旁边那一排是什么?”
凌天凑过来看了一眼。
“那是太古尸龙的脊柱骨化石。”
养尸人用颤抖的手指点著柜子里那根散发著幽光的骨头。
“这东西在外面一根就能换一座中型矿星的全部產出。”
凌天把目光从陈列柜上收了回来。
这些零碎的东西对他来说价值有限。
他需要的是更大的能量来源。
“太初玉碑在哪里?”
凌天问幽冥老祖。
“最深处。”
幽冥老祖领著他们穿过走道继续往里走。
越往深处走,法则的浓度就越高。
凌天的脚步越来越轻快。
第七层最底部是一个半球形的密室。
密室正中央竖著一块两丈高的青色玉碑。
玉碑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符號,每一个符號都在缓慢地发光。
那些光芒的顏色不断交替变化。
凌天站在玉碑前面看了很久。
“这上面刻的是什么?”
他回头问幽冥老祖。
“我不知道。”
老妇人摇头。
“这块玉碑是幽冥尸神族立族之前就存在於此的,我们建族的时候把宝库修在了它周围。”
“二十多万年了,没有人破译过上面的內容?”
夏幼楚走上前去。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玉碑的表面。
一股温和的法则波动从碑面扩散出来,顺著她的指尖流入身体。
夏幼楚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到了文字。
不是现在星界通用的任何一种语言,而是一种更古老的东西。
“这是人道九脉的脉文。”
夏幼楚的声音微微发紧。
凌天转过头看著她。
“你確定?”
“確定。”
夏幼楚的手指没有离开碑面。
“文脉和器脉的双重铭刻,记载的是一套铸造之法。”
她闭上眼睛继续感应了一会儿。
“名字叫做万灵铸神术,可以用天地灵气和法则本源铸造出能够承载神力的器物。”
养尸人在旁边听傻了。
“万灵铸神术?那不是传说中只有人祖时代才存在的禁忌之法?”
他瞪大了眼睛。
“据说当年人道九脉鼎盛时期,器脉的大能可以用这套方法铸造出堪比神器的法宝,那些东西每一件都能毁灭一个星域。”
夏幼楚点了点头,把手从碑面上收了回来。
“这块玉碑本身就是万灵铸神术的传承载体,谁能读懂脉文就能获得传承。”
她看向凌天。
“幽冥尸神族看了二十多万年没看懂,是因为他们的大道根基和人道脉文完全不相容。”
凌天搓了搓下巴。
“那你能学吗?”
“给我时间,能学。”
夏幼楚回答得乾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