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星终於撑不住了。
坍缩进入了不可逆的最终阶段。
外壳大面积崩飞,暴露出內部正在急剧收缩的核心物质,温度和密度都在以指数级飆升。
凌天和塞拉菲斯被迫从恆星內部转移到了外部的宇宙空间。
两人都带著伤。
凌天的终焉星甲上有十几道深浅不一的裂痕,其中最深的一道横贯左侧腹甲,暗金色的龙血已经凝结成了一层薄壳。
他的左翼內侧被撕裂了一条长缝,虽然创世法则在持续修復,但修復速度赶不上消耗。
塞拉菲斯的状况更惨。
他已经失去了全部四条实体手臂和一条腿,身体右侧有三分之一的甲壳被凌天啃食殆尽,三只眼睛中有两只布满了灰色的终焉裂纹,视力严重受损。
他只剩下最上方那只独眼还能正常运作。
六条手臂中只有两条法则能量臂还在勉强维持形状。
他的修为因为恆星能量的注入仍然停留在神王中期的门槛上,但这个状態持续不了太久,因为恆星正在死亡,能量供给即將中断。
塞拉菲斯漂浮在垂死恆星的光辉中,残破的身躯在等离子体的映照下显得狼狈而可悲。
他看著对面那条三万米的巨龙。
那条龙正在舔爪子。
“你之前说你背后站著深渊第七序列。”凌天舔完了左爪上的血渍,换了右爪继续舔,“序列之主是神尊。”
“你觉得你死了以后,他会来给你报仇吗?”
塞拉菲斯沉默了很久。
“不会。”
“我们对序列之主来说只是工具,死了会换一个新的。”
凌天的舔爪动作停了一下。
“那你忠心耿耿地在这里守了一百多年是图什么?”
塞拉菲斯的最后一只独眼转向了身后那片已经变成亡灵废土的星域。
曾经的沧溟国疆域还残留在远处几颗行星的废墟上。
那些守城战死的枯骨。
那些被深渊吞噬的文明痕跡。
“图活下去。”塞拉菲斯的声音恢復了一些正常,不再是合声,而是接近於个体的嗓音。
“深渊的法则只有一条。”
“吞噬或被吞噬。”
“我选择了吞噬。”
凌天歪了歪脑袋。
“你知道吗,这话要是换个场合说出来我可能还觉得挺有道理的。”
“但你选择吞噬的对象是一整个人族文明。”
“所以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很欠揍。”
他不再舔爪了。
四翼在身后展开。
终焉与创世的双色光芒重新在翼尖交匯。
“不聊了。”
“你这顿饭我吃得差不多了,但还差一个核心。”
凌天的爪尖指了指塞拉菲斯的胸口,那是深渊法则核心所在的位置,也是他本源最浓缩的部分。
“我估计值一百多亿。”
“吃了你这颗,我就凑够了。”
塞拉菲斯知道凌天在说什么。
他能感受到那条龙体內正在酝酿著某种恐怖的变化。
一种生命本质上的跃迁。
它在等。
等吃够了以后进化成更可怕的东西。
“你到底是什么?”塞拉菲斯问出了他今天问的最后一个问题。
“我告诉过你了。”凌天露出了满口利齿。
“哥斯拉。”
他冲了上去。
塞拉菲斯也冲了上去。
他知道逃不掉。
深渊法则的骄傲也不允许他逃跑。
两条法则能量臂各抓著一柄恆星物质锻造的巨刃,爆发出他有生以来最强的一击。
深渊法则在两柄巨刃上凝聚到了极致。
不是六连斩。
不是万灵葬歌。
是他的本命神通。
深渊,永夜。
两道刀光合为一道,化为一条直径超过万里的暗红色裂缝,横贯虚空,向凌天碾压而去。
裂缝所过之处,连光都无法逃逸。
这一招在特定条件下甚至能伤到同阶的其他神王。
凌天的始终之瞳锁定了裂缝的核心。
他没有用终焉吞噬。
也没有用星陨吐息。
他用的是最原始的方式。
龙爪。
右前爪抬起,终焉法则在五根指尖形成了五个极度压缩的灰色光点。
然后他抓下去了。
很简单的一抓。
五道灰色的线条从指尖延伸而出,穿过了裂缝的表层。
终焉法则不是在对抗深渊法则。
而是在“终结”裂缝的存在。
裂缝从中央开始向两侧碎裂,像玻璃被一根手指戳穿后蛛网般扩散的裂纹。
三秒之內,那道足以杀死同阶神王的永夜裂缝被五道灰色线条彻底撕碎,化为漫天的深渊能量碎屑。
碎屑被世界熔炉张开的吞噬场直接回收。
【进化点+28亿】
凌天穿过碎屑形成的能量雨幕,出现在了塞拉菲斯面前。
塞拉菲斯的两柄巨刃已经在那一击中耗尽,化为碎片飘散。
两条法则能量臂也因为能量耗竭而溃散。
他面前只剩下一个浑身破烂、只剩一条腿和一只眼睛的三千米残躯。
凌天没有立刻下口。
他蹲在虚空中,歪著脑袋看著塞拉菲斯。
“你还有最后的话要说吗?”
塞拉菲斯的独眼看著凌天。
看了很久。
“深渊第七序列不会放过你。”
“序列之主鲁因多斯,神尊境中期。”
“他的领地横跨三千个星系。”
“你吃掉我,就等於向整个第七序列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