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变了。

嬉笑的成分消失了。

剩下的是一种很纯粹的冷意。

“白帝无极毁了蓝星。”

“杀了多少人，我不知道，但我都记著。”

“这笔帐，我一直在算。”

“从蓝星到星界，从第七序列到第六序列到碎花星域——”

“每吃一个，我就离他近一步。”

“我不急。”

“但我从来没有停过。”

夏幼楚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她伸出手，在凌天的龙角上轻轻拍了两下。

那个动作很轻。

轻到凌天差点以为是风吹的。

“知道了。”

她转身朝城墙下走去。

“我去通知段不语调兵。”

“你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凌天的十翼展开。

暗黑色的鳞甲上，四种法则纹路同时亮起，在星光下流转出一种诡譎而美丽的光芒。

他的体型从十五米缩小到了十米。

比平时还小。

“你缩小了？”

“我发现体型越小，空间摺叠的精度越高。”

“十米的体型下，我可以在一次空间摺叠中跳跃八百万里。”

“三个跳跃就能从据点到达北部边界。”

“战斗的时候再放大。”

夏幼楚没再多说，消失在了城墙下方。

凌天独自站在据点的最高处。

他看了看身后。

李轩辕正在指挥非战斗人员向南方的世界树根须庇护区转移。

萧辰带著那群年轻的修行者学生在帮忙搬运物资。

小凤凰在南线设好了防御阵，远远地朝凌天的方向吐了口小火球算是打招呼。

远处的陨石带上，剑南寻的残剑出鞘了，他正在做最后的调整。

真龙意志虚化的金色龙影盘旋在据点上空，充当预警系统。

所有人都在为即將到来的战爭做准备。

凌天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呼出。

灰色与金色交织的气息从他口中吐出，在虚空中形成了一道短暂的法则光环。

“好了。”

他自言自语。

“碗筷都摆好了。”

“就差客人上桌了。”

十翼全开，空间摺叠。

凌天的身影消失在了据点上方。

三次跳跃后，他出现在了碎花星域北部边界。

距离昊天神族远征军的推进前沿，还有大约两百万里。

他找了一颗荒芜的小行星降落下来。

然后做了一件非常凌天的事情。

他坐了下来。

盘起了龙腿。

在小行星上盘腿打坐。

如果只看这个画面，他看起来像一尊安静的龙形佛像。

十翼收拢贴在背后。

龙角上的十颗法则星球缓慢旋转。

始终之瞳半睁半闭。

他在等。

等昊天神族自己送到嘴边来。

两百万里的距离，按昊天神族远征军的推进速度，大约还需要六到八个小时。

凌天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

对食物，他一向很有耐心。

远方，金色的军阵如同一堵缓缓推进的光墙，正在穿过碎花星域北部边界，向著凌天所在的方向压来。

元诚走在军阵最前方。

他的草鞋踩在虚空中，一步一步，不快不慢。

每一步落下的时候，脚下的空间都会被他的秩序法则短暂地规整一遍。

他在感知。

感知前方那个安静地坐在小行星上的存在。

那个存在的法则波动不强。

甚至可以说很微弱。

但元诚知道，这种微弱不是因为它弱。

是因为它在收敛。

一头能吞噬神尊的兽在你面前收敛气息。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它在等你靠近到足够近的距离。

然后张嘴。

元诚的手在袖中轻轻握紧了一块白玉令牌。

那是白帝给他的保命底牌。

一次性使用。

可以召唤白帝本人的一击投射。

元诚希望自己用不到这东西。

但他更希望的是，自己有机会用上这东西。

因为如果连用的机会都没有——

那就说明他已经被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