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铭的身躯不可遏制地僵硬了一瞬。
凌天笑了。
笑容中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狂放与霸道。
“你口口声声说你们预估我需十年方能登临造物主之境?那你们这群自詡全知的蠢货可曾预估过,从你开口说话直至此刻,我早已將你当成案板上的一道开胃小菜彻底剖析完毕?”
灰铭身披的灰色斗篷於此刻剧烈翻涌。
周遭全无微风拂过。
那纯粹是其体內力量根基在凌天恐怖注视下,本能爆发的极致应激反应。
他確实位列造物主初期。
凌天同样立足於造物主初期。
理论上双方身处同等阶层。
灰铭从凌天身上感受到的致命压迫感,却呈现出断崖式的恐怖碾压態势。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远超修为层面的差距,纯粹源自生命位格最底层的绝对压制。
宛如一头翱翔九天的洪荒巨龙,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地上的螻蚁。
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向灰铭发出悽厉警报:眼前这尊恐怖存在,与你绝对身处截然不同的生命维度!
灰铭隱於袖中的双手缓缓攥紧。
“你做出了拒绝的抉择。”他的嗓音依旧维持著机械中性调,音频却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剧烈颤动,“吾必须如实宣告,拒绝真理之眼的和平协议,意味著你將被立刻刻入禁区的绝对清除名单。”
“均衡之主绝不容忍一尊彻底失控的造物主级吞噬者在星界肆意妄为!”
凌天脸上的笑意愈发张狂。
“均衡之主?名號听著倒是挺唬人。究竟身处何等境界?”
灰铭压低嗓音,透著极度自傲:“造物主巔峰之境。在禁区至高决议会中稳居第三席位!”
“第三席位?”凌天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那第一与第二席位又是何等成色?”
灰铭那双毫无生机的灰白色瞳孔中,终於泛起剧烈波澜。
“你竟敢妄图打探禁区最高层的战力部署?”
“错。”凌天舔了舔嘴唇,“我纯粹是在翻看未来的食谱菜单。”
灰铭彻底陷入死寂。
凌天愜意地活动著脖颈,將高达一万两千米的巍峨巨兽真身,极速压缩至两米左右的修长人形姿態。
暗金色的龙纹战衣完美贴合著他充满毁灭爆发力的身躯,始终轮迴瞳在人形状態下愈发璀璨夺目,宛如两轮燃烧的暗金大日。
他迈开步伐,径直走向灰铭。
一步。
两步。
三步。
伴隨凌天每一次落足,灰铭周身的真理防护便疯狂震颤一次。
灰铭完全受制於人。
凌天体內的內宇宙迴响甲正以步伐为死亡节拍,一层接一层地强行撕裂灰铭体表最为坚固的自我防御壁垒。
当凌天站定於灰铭身前不足一米处时,灰铭引以为傲的真理护体光幕已被彻底剥光,仅剩最脆弱的核心本源暴露在外。
凌天探出右手,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捏住灰铭兜帽边缘,缓缓向后掀开。
灰铭呆若木鸡。
他分明拼尽全力挣扎,身躯却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全身上下已被一股无形且无可匹敌的伟力彻底封死。那种力量远超常规镇压,纯粹是源自凌天体內微观宇宙的降维打击。一整个真实宇宙的恐怖质量,正以最为温和却又最为致命的方式,死死压迫在他的双肩之上。
兜帽彻底翻开,灰铭的真容尽显无疑。
一张极度平庸且缺乏任何特徵的脸庞。灰白色的粗糙肌肤,光禿禿的眉骨,深陷的眼窝中嵌著两颗犹如拋光鹅卵石般的无瞳眼球。
“造物主初期。”凌天居高临下地审视著猎物,“真理体系为核心,观测子系统的解析精度已然达到原子级微观领域。確实是个极为精妙的探查工具。”
“遗憾至极,工具终究只能沦为工具。”
凌天隨手鬆开灰铭的兜帽。
“滚回去转告你们那位高高在上的均衡之主,我凌天绝不接受任何生灵的指手画脚。我行事张狂,全因这浩瀚宇宙中唯一具备资格为我制定规矩的伟大存在,早已陨落於无尽岁月之前。”
“他的尊名唤作人祖。”
“而我,便是他唯一钦定的至高传承者!”
灰铭的灰白色眼球中,终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情绪风暴。
那是极致的恐惧。
恐惧深处,更夹杂著情报人员独有的病態贪婪。
凌天敏锐捕捉到了这抹贪婪。
他洞悉了灰铭此刻脑海中翻涌的疯狂念头。
这傢伙满脑子都在盘算:务必將这条惊天绝密带回禁区!人祖的至高传承者!这条情报蕴含的无上价值,足以令我在禁区內部的权柄地位瞬间跃升三个台阶!
凌天放声大笑。
“妄图將情报带回去邀功?”
灰铭浑身剧震,如坠冰窟。
“准了。”凌天语气轻鬆至极,仿佛在施捨路边的乞丐,“我破例恩准你带回一条口信。替我向你们那位均衡之主带句话:三个月后,本座会亲自登门拜访生命禁区。”
“绝非以贵客身份赴宴。”
“本座將以无上食客之姿,吞噬尔等全部底蕴!”
灰铭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痉挛颤抖。
凌天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重重印在灰铭剧烈起伏的胸膛之上。
宇宙之胃的恐怖吞噬力场,於无声无息间轰然引爆。